郢都的晨光透过层叠宫阙,洒在紫宸殿的金砖之上,映得殿内肃穆庄重。楚王熊云高坐龙椅,眉目间带着几分沉凝,案前摊着一卷舆图,南疆一带的疆域被朱笔勾勒得格外清晰。殿下两侧,文武大臣分列而立,气息沉静,静待议事开篇。
储君芈曦一身玄色朝服,端坐于左侧首座,容色清雅却自带威仪,墨发高束,缀以素玉发冠,眉宇间不见往日的柔和,多了几分执掌朝局的沉稳。她指尖轻抵膝头,目光落在殿中伫立的公孙羽身上,眸底藏着几分关切,亦有几分期许。
自公孙羽寻回三味奇珍,解药炼成,芈曦体内毒素尽解后,楚国朝堂安稳了不少,变法推行虽仍有阻碍,却也渐入佳境,齐楚联盟稳固,外无强敌窥伺,内无大乱滋生,正是整顿疆域、稳固根基的良机。今日早朝,公孙羽递上奏请,言及南疆治理之策,引得满朝瞩目。
“公孙先生,你所言南疆设自治区之事,可细细道来,寡人与众卿一同参详。”熊云沉声道,目光扫过殿内众臣,语气平和却带着帝王威仪。南疆一带多蛮夷部落,民风剽悍,历来难以管束,虽归属楚国疆域,却时常生乱,赋税难收,兵士难募,长久以来都是楚国的一块心病,他自然盼着能有良策安定南疆。
公孙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线沉稳清朗:“回大王,南疆昆仑关以南、西江流域一带,多为蛮族聚居之地,蛮人部落繁杂,习性各异,与我楚人风俗迥异,历来治理艰难。往昔朝廷多以威压管控,派官吏强推楚法,蛮人不服,屡屡生乱,兵士征讨则耗时耗力,且治标不治本,反倒加剧族群隔阂,损耗力。”
他话音落下,殿内已有大臣微微颔首,南疆之乱确实棘手,这些年朝廷投入不少心力,却始终难见成效,不少官员都对此头疼不已。
公孙羽续道:“如今楚国内外安稳,正是安抚南疆之机。臣以为,当摒弃以往威压之策,设南疆蛮族自治区,归朝廷直辖,却许蛮族一定自治之权。区内蛮人部落首领可举荐贤能,担任地方主事,协同朝廷派去的官吏治理地方;楚人与蛮人地位平等,赋税一体,徭役均等,不偏不倚;蛮人子弟可入楚学就读,习得文字礼法,楚人亦可习蛮人技艺,互通有无;部落之间纷争,由自治区主事与朝廷官吏共同调解,严禁私斗,若有作乱者,朝廷再行征讨,如此方能化解隔阂,安定南疆。”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守旧大臣面露异色,显然对“楚蛮平等”之说难以接受。在他们眼中,蛮人野蛮粗鄙,怎能与楚人平起平坐,这般举措,未免太过迁就蛮人,有损楚国威仪。
景恒率先出列,躬身奏道:“大王,臣以为公孙先生之策不妥。蛮人野性难驯,素来不服王化,若许其自治,给予平等地位,恐其得寸进尺,日后更难管束,反倒养虎为患,危及南疆安稳。历来治理蛮夷,唯有威压震慑方能使其臣服,还请大王三思。”
景恒出身世家,虽支持变法,却在族群尊卑之事上仍有固有成见,在他看来,蛮人需以楚法教化,以强权约束,方能融入楚国,这般放权平等,太过冒险。
他话音刚落,昭雎亦上前一步,沉声道:“大王,景大人所言有理。南疆乃楚国疆土,当全遵楚法,一体管控,楚蛮有别,尊卑有序,若贸然平等相待,恐乱了礼法纲常,且蛮人部落众多,心思难测,给予自治之权,难保不会有人趁机拥兵自重,脱离朝廷管控,届时反倒得不偿失,还请大王驳回此策。”
昭雎虽力主变法,注重国家大义,却也秉持传统礼法,认为族群之间需有层级,蛮人需依附楚人,方能安定,公孙羽之策太过激进,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畴。
接连两位变法派大臣反对,殿内反对之声更盛,不少大臣纷纷附和,言辞间皆是对公孙羽之策的质疑,认为此举风险过大,不利于朝廷管控南疆。
芈曦端坐席上,面色平静,并未言语,只是目光扫过众臣,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底自有考量。她知晓南疆治理之难,也明白公孙羽之策的深意,只是众臣反对激烈,需听听支持之声,再做决断。
片刻后,令尹吴起出列,一身青色官袍,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沉声道:“大王,臣以为公孙先生之策可行。南疆之乱,根源在于族群隔阂,威压之下,蛮人表面臣服,实则心怀怨怼,稍有不慎便会作乱,长久以往,耗费国力无数。公孙先生之策,以平等化隔阂,以自治安民心,看似迁就,实则是长治久安之法。蛮人虽习性粗犷,却也重情重义,给予平等地位,许其安居乐业,自然会感念朝廷恩德,归心楚国,如此方能真正安定南疆,为楚国增添助力,而非拖累。”
吴起常年领兵征战,去过南疆数次,深知蛮人的习性,也明白以往治理之策的弊端,公孙羽之策虽看似大胆,却切中要害,是安定南疆的良策,他自然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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