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材料?”刘冰猛地坐直身体,目光如电射向王德贵,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忏悔材料?放在安全屋哪里?书架第三层旧杂志?是不是?!”
王德贵整个人如遭雷击,剧烈地颤抖起来,不仅仅是手,而是全身都在抖,连带着铁质的审讯椅都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眼神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那不再是面对警方讯问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更黑暗的东西被赤裸裸地拖到了光天化日之下——那是他的把柄,他的软肋,他自以为藏得很好,却早已被人攥在手里的肮脏秘密。
吕凯已经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话器,语速平稳但不容置疑:“小赵,带两个人,立刻去安全屋,彻底搜查。重点检查所有书本、杂志,尤其是旧杂志。书架第三层,仔细翻,每一页都不要放过。找到任何可疑纸质物品,立刻拍照固定,原样带回。”
放下通话器,吕凯重新看向王德贵。这一次,他身体向后靠了靠,稍稍拉开了距离,但目光却更加深邃,像是要直接看进对方的灵魂深处:“王德贵,你听到了。‘忏悔材料’……是她让你写的东西,还是她替你写好,让你抄的?‘二次强化’是什么意思?是威胁,还是……给你吃了什么,或者用了别的法子,让你‘迷迷糊糊’就写了?那个‘导师’,又是谁?”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王德贵终于彻底崩溃了,他不再试图辩解,而是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糊了满脸,“她逼我的!她找到我!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当年因为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偷偷挪了学校食堂的一笔小钱……她知道我后来为了补窟窿,帮外面的人往学校倒腾过一些不好的教材……她手里有证据!有票据的复印件!还有……还有我后来帮人平事,开车撞了人逃逸的……她都有!她说如果我不按她说的做,她就全捅出去!我会坐牢!我老婆肯定会跟我离婚!我儿子还在上大学,他这辈子就完了!全完了啊!”
他终于嚎啕大哭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表演式的干嚎,而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混合着绝望、恐惧和悔恨的悲鸣,眼泪鼻涕口水横流,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像一滩烂泥。
“她让你做什么?具体,一步一步说。”吕凯的声音依旧稳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性,同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加快速度。
“她……她让我从外地回来,假装收到恐吓信,然后联系你们公安局,说有人要杀我,说我当年知道林浩的事……然后,住进你们安排的地方,就是那个安全屋……”王德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交代,“她说……只要我按她教的话说,按她给的……‘剧本’演,等事情过去了,她就给我一笔钱,够我还债,还能让我去别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那些证据,她也会还给我,销毁掉……呜呜……我也不想的!警官,我真的不想的!可我能怎么办?我欠了那么多钱,那些人天天逼我,我老婆天天跟我吵……我没办法啊!”
“剧本?什么剧本?她教你什么了?”刘冰追问,身体前倾,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催促的叩击声。
“就……就是如果警察问我当年的事,我就说……说好像记得陈文彬老师……暗示过我,让我‘处理’掉一些现场不重要的东西,但我没看清是什么……说李雪记者当年好像收过学校给的车马费还是什么……说张维医生开的那个证明,可能……可能有点问题……总之,就是让你们觉得,那四个人可能不干净,可能串通一气……但是又不给准话,让你们自己去查……”王德贵抽噎着,努力回忆,语言混乱,但意思逐渐清晰,“还有……她说,如果以后,你们给我看什么照片,或者提到什么人,我就……我就故意认错,指一个……错误的人……她说,这样就能……混淆……混淆……”
吕凯和刘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棋子,一个被精心操控,用来干扰视线、浪费侦查资源的棋子。
“那个舒缓仪呢?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吕凯问。
“不,不知道!她只说那是普通的放松用的,她通过那个什么公益项目送的,放在我身边,能让她知道我还安全……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机关!”王德贵急切地辩白,双手胡乱摆动。
吕凯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然后,他放缓了语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让你保管?或者,跟你说过,如果她出事了,有什么东西会自动公开?能保命的东西?”
王德贵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露出那双红肿、浑浊、充满恐惧和挣扎的眼睛。他看看吕凯,又看看刘冰,嘴唇哆嗦着,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犹豫和闪烁,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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