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事情,心腹多半还要迟疑。
可一旦涉及那颗心脏与王起?
心腹效忠王霸这么多年,在他印象中就没错过:“少君带人过来?可知有多少人?”
“我怎么知道多少人?”
一颗心脏也无法传递这么多情报。
王霸只知道王起今夜过来不是简单溜达,也不是杀几个人就满足了,必有大动作。若是如此,王霸的人马也不用继续伪装,直接响应王起就行了:“只是不知他是怎么知晓孙昭若动静的,不早不晚,偏偏挑中了这时辰。”
张泱是怎么在暴雨数日、洪水泛滥的大环境下,轻而易举锁定孙班主力大营位置?又如何知晓她明日拔寨,今夜刚收拾好东西?
王霸都忍不住怀疑孙班这里还有张泱安插的内线,这条内线比自己藏得还要深呢。
他飞速穿戴整齐,挂好佩刀。
心腹也没浪费时间,已悄然递出消息。
王霸从东咸带来的三千精锐都被安排在一片地区,附近虽有孙班安插的耳目,但自从他上次拼命表现,再加上连日天灾分散孙班精力,这方面的监控力度已经大不如初。
王霸压低声:“可有引起怀疑?”
心腹笑道:“并未,即便有人来问也不怕,只需推说是为明日拔寨做准备就行了。”
横竖也没差几个时辰。
事实也果真如心腹所说,王霸麾下兵马行动并未引起怀疑,更没上报到孙班耳中。此刻,黑沉帐内仅有王霸几人的呼吸声,他闭眼聆听胸腔心脏一下下有节奏的跳动声。
倏然——
王霸睁开双目:“来了。”
夜色如泼墨覆压整个孙班大营,连绵营帐铺开,星星点点的篝火映着被雨水打湿的甲刃。压在头顶的厚重云层骤然裂开一道口子,隐约伸出一只由流水构成的动物兽爪。
轰——
青色罡风卷着雨水轰然下坠。
巨浪冲击,附近十数营帐被砸得垮塌大半,正在帐内酣睡的兵卒被水流卷入其中,在剧痛中蓦地惊醒。他们下意识手脚并用地挣扎,试图挣断缠绕他们脖子的无形绳索。
全身被雨水包裹的窒息感并未持续太久,待水流退去,口鼻再次接触到新鲜空气。
“呃——”
脖颈处的无形绳索开始紧缩。
兵卒挣扎着蹬腿,力道却越来越小。
直到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传入耳中,绷紧蹬地的双腿这才失了力气,软绵绵垂着。也有兵卒比较幸运,就在脖颈被勒断的前一息,束缚要害的力道遽然松开,大量空气循着口鼻疯狂灌入口腔。抬眼去瞧救命恩人:“将军!”
斩断水绳的武将没理会兵卒,只是冷着脸,手中挥刀不断:“鬼鬼祟祟,滚出来!”
话音一落,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成旋涡。
武将在巨物还未成型之前便认出了对方底细,微微眯着眼,心中一沉:“箕水豹?”
箕水豹口中发出咆哮。
四足落地,森冷水汽卷着夜风溢散。
刹那间,无数雨水在它周身汇聚成锁链形状,冲着拦路武将悍然挥出。长尾甩动,如灵蛇般缠上掣刀奔来的巡营兵卒手腕,猛地蓄力甩出、掀飞、撞倒数个营帐。低沉豹吼震得周遭天地雨水也为之震颤,无形音浪涟漪推开围杀上来的敌兵,却被敌将破开。
“小小畜生也敢在此撒野!”
敌将手中长刀一竖,从上至下一刺。
铛!
寒光自暗中袭来,敌将手中长刀被巨力击飞脱手,噗一声扎在地上。他觉察到某种说不出的危险,下意识爆退躲开。原地狂风卷过,化出一道高大的陌生人影。那人形象实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甚至有些拿不出手的野蛮,长发披肩,光裸上身,下身仅着长裤,双脚也是光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男鬼索命。
待其抬眼,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又是截然不同的评价。
屹立风雨之中,身形挺拔坚韧,纹丝不动,双目睥睨桀骜,仿若一尊等待杀戮开场的凶神。他冷冷投来视线:“不想死就投降。”
来人声音沙哑低沉,听得人心脏一紧。
紧随而来的是更大的震怒。
“狂妄小儿!”
一个未开化的野人敢对他说这话?他吃定对方不是单打独斗,肯定还有同伙策应,但此贼却敢一人冲击大营,实在是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如此高傲势必要付出血的代价!
愤怒让他爆发出蓬勃战意。
一股敦厚磅礴气息从他周身绽开,隐约可见身后浮现一尊目露沉凝凶光,身披金棕赭黄的虚影,胸腹是大片米黄绒毛,鸟喙弯钩坚硬。那虚影双足塌地,身形飞速暴涨。
顷刻就跟箕水豹一般大小。
箕水豹脚下土壤倏然化作泥泞沼泽,巨力缠住它四肢。这时候,那虚影振翅飞至半空,双翅交叠,口中啼鸣,箕水豹所在地方弹出无数尖锐地刺。每一根地刺都有丈余!
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石林。
敌将闪身拔出战刀,袭向王起。王起见状不仅没有惧色,脸上反而浮现一抹纯粹的野性快意:“真以为属性克制就能保住你的性命了?哪来的野鸡,正好给老子当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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