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道在天界东南西北各开了一家分店，卖铁牛的炖肉、桃婆婆的桃干、丹老头的糖丹、竹竿叔的竹笋、商伯的面酒。分店不直播，只卖货。店里的规矩跟自在书院一样：会做饭的优先，不会做饭的排队学。不许欺负人。店里的事，大家一起商量。消息传出去，天界的人反应不一。有的人觉得自在道的手伸得太长了，有的人觉得方便了，有的人觉得无所谓。反应最大的是北边冰原分店的店长，叫老寒。老寒不是自在道的人，是冰原上的土着，被沈辞雇来看店的。他性格冷，说话更冷。
开张第一天，老寒站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客人进来，他说：“买啥？”客人说：“红烧肉。”老寒从锅里舀了一碗，放在柜台上，说：“三十灵石。”客人掏钱，老寒收了，往抽屉里一扔。客人说：“你不笑一下？”老寒说：“笑啥？”客人说：“做生意要热情。”老寒说：“热情能当肉吃？”客人无话可说，端着碗走了。
第二天，有人客人投诉到沈辞那里：“北边分店的店长态度恶劣，像欠他钱。”沈辞把老寒叫到书院。老寒骑着仙鹤来了，站在沈辞面前，脸上还是没表情。沈辞说：“客人说你态度不好。”老寒说：“肉好就行。态度好不好，不影响味道。”沈辞说：“自在道的招牌，不只是肉好。服务也要好。”老寒说：“我不会笑。”沈辞说：“不会笑就别笑。别板着脸就行。”老寒说：“我脸就长这样。”沈辞说：“那你改改。”
老寒回去，试着对客人咧嘴。他咧嘴的样子比哭还难看，客人吓跑了。老寒给沈辞传话：“我笑了，客人跑了。”沈辞说：“那别笑了。你把肉炖好，分量足，价格公道。客人会来的。”老寒照做了。他炖的肉分量比别人多一成，价格不变。客人再来，看到肉多了，嘴上不说，心里高兴。久而久之，没人抱怨他态度了。老寒在冰原上开了三个月，生意越来越好。
东边分店的店长叫老龙。不是龙，是人，姓龙。他性格跟老寒相反，太热情了。客人进门，他喊：“来了您呐！里边请！想吃啥？红烧肉？猪蹄？排骨？都有！”客人被他喊得耳朵嗡嗡响。有人说：“你能不能小点声？”老龙说：“小点声怕您听不见。”客人说：“我听得见。”老龙说：“那您多担待。”客人买完肉，耳朵还在响。
有人客人投诉到沈辞那里：“东边分店的店长太吵了。”沈辞把老龙叫到书院。老龙站在沈辞面前，嘴不停：“沈门主，您找我啥事？是不是要开新店？我毛遂自荐！我去！”沈辞说：“你太吵了。客人投诉。”老龙说：“吵吗？我觉得刚刚好。热情！”沈辞说：“你把音量降一半。”老龙说：“降一半是多少？”沈辞说：“你现在说话像打雷，降到像下雨。”老龙说：“下雨也有大有小。”沈辞说：“毛毛雨。”老龙回去试了，压低声音说话，憋得难受。但他忍住了。客人再来，觉得清净多了。有人说：“老龙你今天咋了？生病了？”老龙说：“没病。沈门主让我小声点。”客人说：“小点声好。以前像吵架。”老龙不说话了。
西边分店的店长叫老沙。他性格不冷不热，但有个毛病那就是抠门。客人要一勺肉，他给半勺。客人说：“分量不够。”老沙说：“够了。多了吃不完。”客人说：“我吃得完。”老沙说：“那你再买一份。”客人气得骂娘。客人投诉到沈辞那里。沈辞把老沙叫到书院。老沙站得笔直，嘴上不说，心里不服。沈辞说：“你抠门。”老沙说：“不是抠门。是节省。自在道的钱不能乱花。”沈辞说：“肉是卖的，不是省的。分量不足，客人不来。客人不来，肉卖不掉。肉卖不掉，才是浪费。”老沙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他回去改了，每勺肉舀得满满的，但价格没涨。客人发现分量足了，高兴了，买的人更多。老沙算了一笔账，薄利多销，赚的比以前还多。他服了。
南边分店的店长叫老火。他性格火爆，客人多问一句就烦。客人问：“这肉是铁牛炖的吗？”老火说：“不是。我炖的。”客人说：“铁牛炖的更好吃。”老火说：“那你去找铁牛买。”客人说：“离得远。”老火说：“远就别挑。”客人气走了。客人投诉到沈辞那里。沈辞把老火叫到书院。老火梗着脖子，说：“我没错。客人嘴刁。”沈辞说：“客人嘴刁正常。你听着就行。不用顶嘴。”老火说：“我不顶嘴，他得寸进尺。”沈辞说：“得寸进尺的客人有，但不多。你为了一个刁客，得罪十个好客。值吗？”老火不说话了。他回去改了，客人问啥他答啥，不顶嘴。客人觉得老火变了一个人，反而不好意思刁难了。
四个分店开了半年，生意都不错。老寒的冰原分店卖得最好，因为他肉多。老龙的分店卖得第二，因为他热情。老沙的分店卖得第三，因为他把抠门改成了实在。老火的分店卖得最差，因为他的名声坏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沈辞说：“老火，你多学学老寒。”老火说：“我学他？他脸比我还冷。”沈辞说：“他脸冷，心热。你脸热，心冷。学学。”老火回去反思了。
铁牛来找沈辞下棋。“师姐，分店开了，咱自在道是不是就算遍布天界了？”沈辞说：“不算。才四家。天界这么大，至少四十家。”铁牛说：“四十家？谁管？”沈辞说：“从自在书院派人。每个分店派一个店长，店里的事店长说了算。店长归林小舟管。”林小舟端着茶走过来，说：“师姐，我管不过来。”沈辞说：“那你招人。”林小舟说：“招谁？”沈辞说：“招有管理经验的。天界以前没人管，现在有了。你培训。”林小舟头大了。
风吹过来，带着四个分店不同的味道：北边的肉香厚实，东边的肉香张扬，西边的肉香实在，南边的肉香有点焦。沈辞闭上眼睛，沈辞的连锁店开起来了。店多，人多，事多。但事再多，也不怕。自在道的规矩在，人心就在。人心在，店就在。店在，自在道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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