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道的业务五花八门,肉、虫、虫屎、糖、桃干、竹笋、面酒、跑腿,啥都干。天界的人已经习惯了自在道的折腾,每天不看直播就浑身难受。但折腾多了,大家也有点审美疲劳。弹幕开始抱怨:“自在道最近没啥新花样了。”“铁牛天天炖肉,看腻了。”“桃婆婆天天晒虫屎,恶心。”“丹老头的糖甜得发齁。”“竹竿叔的竹笋淡出鸟。”“商伯的酒喝了上头。”“老白跑腿跑得比仙鹤还快,有啥好看的?”
沈辞躺在椅子上,看到这些弹幕,把瓜子壳一吐,说:“自在道办个鬼故事大赛。”林小舟端着茶走过来:“鬼故事?天界没鬼。”沈辞说:“没鬼不能讲鬼?下界的人也没见过鬼,不照样讲。”林小舟说:“那谁讲?”沈辞说:“谁嗓门大谁讲。”
消息传出去,自在道的人又兴奋了。鬼故事?吓人?桃婆婆第一个报名:“我讲。我年轻的时候,遇到过鬼。”丹老头说:“你年轻的时候是啥时候?”桃婆婆说:“几百万年前。那时候天界还没现在这么亮,黑灯瞎火的,啥都有。”丹老头不信。
鬼故事大赛在晚上举行。自在书院门口的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火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沈辞坐在中间,旁边围了一圈人。铁牛没来,他在厨房炖肉。他说:“鬼故事有啥好听的?肉炖糊了才是真恐怖。”弹幕说:“铁牛你胆子小?”铁牛说:“不是小。是没空。”
第一个上场的是桃婆婆。她坐在篝火旁,清了清嗓子。“几百万年前,我一个人住在南边的桃园里。有一天晚上,我正在晒桃干,突然听到桃园深处有动静。我走过去一看,一个白影在树间飘。”桃婆婆的声音压低了,弹幕安静了。“我走近一看,那白影是个人,穿着白衣服,脸白得像纸。他说:“你的桃干好吃,给我来一包。”。”弹幕笑翻了。桃婆婆说:“你们笑啥?大半夜的,突然冒出个人,吓不吓人?”弹幕说:“那是客人。不是鬼。”桃婆婆说:“客人也不该半夜来。”弹幕说:“那你卖给他了吗?”桃婆婆说:“卖了。他给了钱。”弹幕说:“那就不吓人。”桃婆婆气鼓鼓地走下台。
第二个上场的是丹老头。他坐在篝火旁,从怀里掏出一颗糖丹,放进嘴里,嚼了嚼,说:“我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几十万年前,我在北边的冰原上炼糖。有一天晚上,我正在熬糖,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没人。关门,又敲。再开,还是没人。我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只雪白的狐狸,用爪子敲门。”丹老头顿了顿,“那狐狸开口说话了:“你的糖甜吗?给我一颗。””弹幕说:“狐狸吃糖?”丹老头说:“吃了。吃完还说了谢谢。”弹幕说:“那也不吓人。”丹老头说:“狐狸会说话,不吓人?”弹幕说:“天界的动物都会说话。仙鹤还会骂人呢。”丹老头无语。
第三个上场的是竹竿叔。他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竹笋,边剥边说:“我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几十万年前,我在南边的竹林里挖笋。有一天晚上,我正在数竹笋,突然听到竹林深处有哭声。我走过去一看,一个女的坐在竹子上哭。我问她哭啥,她说我的竹子被人砍了。我说砍了就砍了,再种。她说种了几百万年,才长出来一根,被砍了。我说那不是我砍的。她说就是你,你手里拿着笋。我低头一看,手里确实拿着笋,但不是她的那根。她说笋就是竹子的小孩,你吃了我的小孩。我吓跑了。”弹幕说:“你这故事比桃婆婆的还不吓人。”竹竿叔说:“你们不懂。种竹子的对竹子有感情。”弹幕说:“那你后来还吃笋吗?”竹竿叔说:“吃。但不敢当着竹子吃。”
第四个上场的是商伯。他坐在篝火旁,抱着一坛米酒,喝了一口,说:“我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几十万年前,我在西边的酒窖里酿酒。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尝酒,突然闻到一股怪味。我顺着怪味找,发现酒坛子里泡着一只老鼠。老鼠喝醉了,在酒里游泳。”弹幕说:“老鼠有啥吓人的?”商伯说:“老鼠会说话。它说你的酒不错,就是度数低了点。”弹幕笑翻。商伯说:“你们别笑。老鼠会说话,不吓人?”弹幕说:“自在道的老鼠都会说话。上次铁牛的厨房里跑出一只老鼠,跟铁牛讨肉吃。”铁牛从厨房探出头:“那是俺养的,叫小黑。”弹幕说:“老鼠也能养?”铁牛说:“养了十几年,比猫还听话。”商伯无语。
第五个上场的是阿旺。他坐在篝火旁,眼眶又红了,还没开口,弹幕说:“阿旺又要哭了。”阿旺擦了擦眼睛,说:“俺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俺在下界时,一个人住在山洞里。有一天晚上,俺正在睡觉,突然听到有人喊俺的名字。俺睁开眼,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洞口。他说:“阿旺,你娘想你了,回去看看她。”。俺以为在做梦,又闭上眼。第二天醒来,洞口没人。但俺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后来就回天界了。俺娘说,她那天晚上确实托人去找俺了。”弹幕说:“这不是鬼故事,是亲情故事。”阿旺说:“那个白胡子老头是俺娘托的梦,不是鬼。”弹幕说:“那你不吓人。”阿旺说:“俺不吓人。俺就是想说,俺娘对俺好。”弹幕刷了一排“阿旺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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