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这一推波助澜,原本将信将疑的人都慌了。太女声嘶力竭,痛苦万分,不像装的。
连坐在她身边的云栖鹤都心惊肉跳起来,再一次转头跟慕容心确定情况如何。
慕容心无奈,天知道凤澜现在心里笑成了什么样。他只能给云栖鹤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没事。
云栖鹤抿了抿唇,紧紧握住凤澜的手,心中复杂难言,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皱起的眉头。
「怎么样?像不像中邪了?吓死她们!」
「……像。」
「对了,孤是不是太突然了?没吓到阿鹤吧?」
「……吓到了。」
「什么?!你快给阿鹤解释解释啊!」
「……嗯。」
「孤得把这京城的水都搅浑了,才能摸几条大鱼,给班师回朝的二妹一个惊喜。」
慕容心没再搭话,他迫使自己静心,可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凤澜的从前。
他以为是占卜有误,又仔仔细细地将她的过往查验了一番。及笄前倒没什么异常,直到快及笄的前一月,她忽然跟着了魔似的,天天往秦楼楚馆、勾栏瓦舍跑。
虽然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但大张旗鼓的左拥右抱、狎妓同游总是有的。
不仅如此,仗势欺人、横行京城也是家常便饭。许多富家纨绔女郎,都在凤澜手底下吃过亏。
李永吉的女儿就是在不知道凤澜身份时,与她争抢同一头牌,被她派人打断了双腿,于此结仇。
甚至如今宫中的澹台侧君都是她从寺庙里抢来的,贤侧君也被她折磨过多次。
慕容心不禁开始怀疑:浪女回头,真有这么大魔力么?连被强抢进门的澹台真,如今都死心塌地地对她。
他知道,他心中所想都会被凤澜听到,他不在乎,甚至在期待她被揭老底后恼羞成怒,大发雷霆赶他走。
可奇怪的是,凤澜不仅静静听着,还怯怯地问他:「那个时候的孤,有没有伤害过无辜的百姓啊?」
慕容心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常在烟花柳巷缠绵的人,哪里会有好人?反而因为凤澜的强势,让所有横征暴敛的地头蛇们,都收敛了许多。也算是误打误撞做了一些好事?
慕容心莫名这样想着,听着凤澜舒了一口气:「没害过普通百姓就好,不然孤真的无地自容了。」
「殿下从前做的事,怎会不记得?」
「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一句话,做坏事的不是现在的我,是另一个不是我的我。」
说完,凤澜自己先笑了:「感觉像胡说八道给自己脱罪一样。」
慕容心也觉松动,如果她真的十恶不赦,师尊也不会如此照顾她。只是这前后判若两人,实在离奇。
云栖鹤默默看着慕容心的神色,只见他时而怅惘,时而冷峻,时而柔和,似乎在和凤澜说着什么。
凤澜虽然神色依旧痛苦,但灵动的眼珠昭示了她在心声里,依旧顾盼生姿,活灵活现。
他确信,一旦妻主醒过来,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她和慕容侧君所谈内容告知他听,可现在呢?
作为妻主的正夫,他只能坐在床榻边守着,完全不知道妻主的打算。一切安排都要听慕容侧君的传达,这算什么?不觉得多余么?
他轻轻松开了凤澜的手,转身面对着门外,不再看她。
凤澜一个激灵:「等等,阿鹤怎么松开孤的手了?快跟阿鹤说说,重新拉住啊!不然孤心里总没底。」
慕容心无奈:「……还有两位太医在,在下如何开口?」
总不能直接说:云君,殿下说让你把她手拉住,吧?
凤澜急得都快抓耳挠腮了:「慕容,你之前说那个厌胜术奏效后,除了昏迷不醒、浑身似针扎外,还有什么症状来着?」
「夜夜梦魇。」
「对了,就是这个!」
呼!
凤澜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吓得华太医和孙院使直接原地起跳:“殿下!”
“救命!有人要刺杀孤!来人!护驾!”
她圆睁着眼睛,和云栖鹤四目相对,分明看到他眼中的落寞和幽怨。她的心一沉再沉,忙扑过去把他抱进怀里。
“阿鹤,快跟孤跑吧!刺客就要来了!”
凤澜不由分说,抱起云栖鹤就塞到床里面:“阿鹤先上马车,孤随后就来!”
凤掠羽和云昭快步赶过来,一眼就看到凤澜搂住云栖鹤,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柔声安抚他:“没事了阿鹤,我们安全了。”
云昭嘴角抽了抽,差点破功。凤掠羽见多识广,不仅轻松绷住,反而趁势大怒道:“陶神仙和涪洽住持怎么还没来!”
“报!陶神仙到!”
素心引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姑从殿外大踏步地走进来,冲凤掠羽行礼:“参见圣上。小道听闻殿下有难,在灵济宫中,为殿下塑立金身,供在三清圣像面前,以求庇佑。
故而来迟,请圣上恕罪!”
“来得正好,澜儿方才发了梦魇,陶神仙便守在此处,为澜儿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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