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看心情。”
“那今天心情怎么样?”
“一般。”
陈嘉安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物资清单。
“我昨天出外勤的时候收到了一些水果,里面有火龙果和青提,都是某人爱吃的。”
姜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扫了一眼那张物资清单,伸手把物资清单从他手里抽走,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心情尚可,转正提前。”
陈嘉安嘴角的笑意还没撒开呢,就听到她补了一句:“一个月后转正吧。”
然后他无奈地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后颈,带着认命般的纵容:“好,一个月后的女朋友你好,请多赐教。”
“一个月后的男朋友你好,希望你好好表现,再接再厉。”
两人在走廊尽头相视一笑,并肩推开作战室的门。
午后稀薄的阳光从高窗上落下来,在他们肩头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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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边缘,一栋外墙爬满虫族黏液痕迹的居民楼里,六楼的防盗门已经反锁了整整十天。
十天前,林秀兰的丈夫出门去找食物,临走前把防盗门从外面反锁了两道,把钥匙从门缝里塞进来,隔着门板对她说:“等我回来。”
可最后,他没有回来。
第一天晚上她还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后来就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再后来,连风声都像是虫族的呼吸。
她每天只做三件事:检查防盗门锁扣,然后透过窗帘缝隙看外面,守着收音机。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不到一指宽的缝隙。
透过那条缝隙,她能看到对面那栋楼的外墙。
原本是米黄色的瓷砖,现在爬满了暗绿色的黏液痕迹,像一条条干涸的静脉血管。
三天前,那栋楼被虫群攻破了。
她听到了惨叫声,一开始是拼尽全力的呼救,后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再后来就什么都没了。
茶几上摆着一台老式便携收音机,是丈夫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外壳磨得掉漆,天线断了半截,用晾衣架的铝丝缠着接上了。
电池还剩最后一格,她每隔一小时就调到紧急频道听一次。
今天早上的最新消息说,高阶异能小队已经抵达海城外围,正在建立封锁线。
“周边居民的撤离行动正在分批进行中,请幸存市民保持冷静,在安全的室内等待救援。”
“重复,请保持冷静,等待救援。”
她关掉收音机,把那根缠着铝丝的天线小心翼翼地收好。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还是远处虫族母巢喷吐的孢子云。
她把双手合十,对着那片灰色的天空低声说了一句:“求求你们,快点来吧。”
江城。
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五楼走廊里,应急灯已经灭了,只有窗外远处偶尔闪过的火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短暂的光斑。
一只金毛犬趴在卧在门口,它的腹部缠着厚厚几层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褐色,每一次它呼吸起伏,那些深褐色的痕迹就会重新洇开一小片。
方晴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她的狗趴在门口,腹部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它的前爪搭在一袋还没拆封的肉肠上,旁边是一瓶矿泉水,瓶身沾满了它口水和血水的混合痕迹。
它看到她出来,用仅剩的力气抬起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试图站起来,像往常一样扑进她怀里。
可惜,现在它站不起来了。
“乖宝!”方晴跪下来,膝盖砸在冰凉的地板砖上,双手颤抖着去摸它的腹部。
绷带下面的伤口是一条很深的撕裂伤,像是被什么大型变异兽的爪子直接划开的,边缘已经开始发白溃烂。
她把自己囤着的最后一卷绷带拿出来,一层一层地往上缠,缠到一半发现绷带不够了,她就用剪刀把自己的衬衫下摆剪下来,撕成布条继续缠。
眼泪落在金毛的背上,烫得它轻轻抖了一下耳朵。
“乖宝,不用再出去了......这些食物够我吃了。”
方晴把布条打好结,然后把清水碗推到它嘴边,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我们就在这里等救援,哪都别去了,你听到了吗?哪都别去了。”
金毛犬没有去喝那碗水。
它只是用仅剩的力气侧过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火光,还有方晴泪流满面的脸。
然后它安静地把头枕在她膝盖上,就像过去无数个平静的夜晚一样,蜷缩在她脚边,闭上了眼睛。
方晴把手放在它温热的脖颈上,感受着那里的脉搏从急促慢慢归于沉寂。
窗外又响起虫族节肢刮过地面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伸手把收音机打开,调到紧急频道,把音量拧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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