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音以前还挺喜欢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一来解压,二来能消磨时间。
但现在,她睡眠严重不足,听了外边的吵闹,只觉得暴躁。
她拉着张脸,神情臭极了。
青梅见状,就问;“那不行,您再睡一会儿?”
周宝音搓搓脸,“不睡了,我去前边瞧瞧。对了,今天求医的人多么?”
“多啊,都排成长队了!如今谁还不知道,您医术高明,能起死回生?大家都等着您给摸把脉,瞧瞧身体呢。”
本来大家等得挺不耐烦的,但刘家那边不是闹起来了么?
于是,有一个算一个,全跑刘家去了,医馆门口现在干干净净。
得知没人等治病,周宝音就不急了。
她起身后梳洗妥当,就开始慢悠悠地吃早饭。
等用完饭,刘家那边还没散场,周宝音又把家里的几个人都召集过来,给他们一一分派差事。
以前周武在医馆中帮她干活,既负责捡药包药,又负责算账收钱,周忠负责家里的洒扫,周文是机动人员,哪里需要去哪里,小枣照顾福顺,青梅照顾媛儿,周恒读书。
今天略作调整。
周武继续在医馆中帮忙,若人手不足,周文适时补上。
其余人,得闲全都制药去!
“那我呢?我也去制药么?”周恒眼巴巴地看着周宝音问。
周宝音看看周恒眼睛下的黑眼圈,“你晚上做贼去了?怎么眼圈比我还黑?”
周恒闻言,立马露出哭丧的表情。
“我还不如去做贼呢!我接连做了几晚上噩梦了!天天晚上在梦里背书,我整宿整宿的睡不好!姑,四哥,你再不解救我,我都要熬死了!”
周恒悲愤欲绝,眼睛中还挤出两滴痛恨的泪珠。
谁写的四书五经?
这东西竟然能普及?
简直有伤天和!
“噗嗤!”“噗嗤!”接连几道喷笑声响起,周恒扭头一看,就见他那几个“堂兄弟”“堂嫂子”,全都笑作一团。
有那么可笑么?
周恒悲愤:“你们要是觉得读书是好事儿,我把这事儿让给你们!”
周文周武如临大敌。
“不用了,四弟那里离不开我们。”
周恒又看周忠,周忠一猫腰,拖着大扫帚跑了。
“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我就不当下人了!”
周恒:“……所以说吧,读书真不是啥好事儿!四哥,你发发善心,把我解救了吧。我是真的没有那天分!”
周宝音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她咋就这么命苦,摊上这样的侄儿!
她不记得大哥小时候读书,这么闹腾啊。
哦,她晚生了几年,没见过小时候的大哥,只见过大哥后来的样子。
但大哥后来,即便都上战场了,三不五时还要拿着书本,在院子里翻几页书消遣。
周恒轻哼一声:“我爹装的!他想让我娘高看他一眼!实际上,他每次拿起书就打瞌睡,书本还掉下来过好几次。后来我娘嫌他糟蹋书本,我爹才不装样了。”
周宝音:“……有这回事儿么?我咋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那时候跟祖母去江南了!我爹三令五申要求我,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你,怕你取笑他!四哥,咱家真没读书人那风水,您就行行好,别让我一天到晚读书了。别看我和书本子天天搁一块儿,但真的是,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
周恒就差给周宝音跪下了。
周宝音能怎样?
她只能挫败地摆摆手,让这蠢侄子起来。
“你不愿意读书是吧?行!不吃读书的苦,你就吃点别的苦!从今天起,你就给我捯饬药材去!我倒是要让你看看,到底是那铡刀好拿,刨子好使,还是药碾子,药杵臼拿着比毛笔省力!”
周宝音又指着,竖着耳朵偷听的周文几人说:“你们几个,谁也不许帮他,也不许给他放水!若是被我发现你们暗地里的小动作,回头你们替恒儿背书去。”
周宝音交代完这些,又将制药的事情交给青梅,拍拍屁股,往医馆去了。
她去的正是时候,才刚落座,就有个年轻的男子,扶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进来。
“您就是小周大夫?”年轻男子怀疑地问,“这也太年轻了!”
年长的老人家闻言,轻拍了孙子一下。
“你没听过那句话么,叫人不可貌相!别看人小周大夫年轻,那本事大的很!他是能和阎王抢人的神医!”
周宝音忙站起来拱手:“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去得及时罢了。”
“嘿,你这小大夫,说话还挺谨慎。那也是你有本事,不然换个庸医,怕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扭头就让刘家人准备丧事。咳,咳咳……”
老人说完这几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起来。
一咳嗽,他面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捂着前胸位置,整个人摇摇欲坠。
年轻人见状,心急得什么似的。
“我祖父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嚷着胸口疼。让他去医馆看病,他也不肯去。这是听说了您的本事,才肯来医馆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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