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漫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庄翊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
“武曜彰看你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像是想弄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欧阳朔看你的眼神,带着一种欣赏,像在看一件有收藏价值的物件。莫临渊看你的眼神……”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在盘算什么。至于盛凌霄,他看你的次数最少,但每次看,都很专注。”
惠漫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感觉到了那四个人的目光。她是个经验丰富的侦探,对人的视线向来敏感。
但她以为那只是因为她是“杨家真千金”,是“宁雪新人”,是庄翊铖的女朋友,所以才会引来打量。
庄翊铖的意思却是——那四个人对她本人有兴趣。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她轻声说。
“不会。”庄翊铖斩钉截铁,“我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人的眼神,想要合作的、想要拉拢的、想要试探的,每一种我都能分辨。他们四个人的眼神,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简单来说,他们的眼神,在我看来是情敌的眼神。”
惠漫心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路灯,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迟钝如她,现在也明白了庄翊铖为什么如此表现。
在原书的设定里,这四个人是杨云蔚的男主团。但现在,杨云蔚似乎还没有和他们建立深度联系,而她却因为各种巧合,和他们提前产生了交集。
难道他们的目光转向自己了?
不,不该是这样。
她只是一个炮灰,一个在书里活不过几章的工具人。
“阿成。”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觉得,一个人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庄翊铖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前行,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
“能。”
惠漫心转头看他。
“六年前,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一场爆炸里。”庄翊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活下来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你了,但我找到了。我以为你会恨我,但你没有。”
他停顿几秒,侧头看了她一眼,“命运这东西,不是写好的剧本,是可以改的。只要你想改,就能改。”
惠漫心看着他,眼眶微微发酸。
她伸手覆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谢谢你。”
庄翊铖反手握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惠漫心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四个人凑在一起的那个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想起原书里对这四个人的描写。
莫临渊是谋士,武曜彰是财力支持,欧阳朔是情报网,盛凌霄是后盾。
他们四个人,各有所长,合在一起便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现在,这张网似乎已经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惠漫心没有去片场,而是先去了长乐园的办公室。
罗雨璃已经在等她了,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
“你猜得没错。”罗雨璃开门见山,“我查了一下那四个人的近期活动轨迹,发现一件:过去一个月,他们四个人见过至少五次面。”
惠漫心在她对面坐下:“五次?”
“对。第一次是在听澜会所,欧阳朔做东。第二次是在朔古斋,武曜彰和莫临渊一起去的。第三次是在一家私人茶馆,四个人都在。第四次是上个周末,在盛凌霄郊区的一处私宅里。”
罗雨璃翻着资料,“第五次,就是昨天晚上在听澜。”
惠漫心皱着眉头:“他们都是什么理由?”
“表面上的理由各不相同。”罗雨璃说,“欧阳朔对外说的是‘请朋友品茶’,武曜彰说的是‘谈项目’,莫临渊说的是‘法律顾问咨询’,盛凌霄最直接,说‘朋友小聚’。”
她抬起头,看向惠漫心,“但五次见面,四个人的时间都能对上,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惠漫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能查到他们聊了什么吗?”
“查不到。”罗雨璃摇头,“这四个人做事很谨慎,见面的时候从不带助理,也不留文字记录。他们的手机我黑不进去,安全级别太高了。这些信息还是我针对性查看附近监控才确定的。”
惠漫心睁开眼睛:“那他们之间有没有共同的联系人?”
罗雨璃想了想:“有一个——杨敬吾。”
惠漫心心里一动:“怎么说?”
“欧阳朔的朔古斋,有一批货款是从杨敬吾的离岸账户转过来的。武曜彰的曜石资本,在半年之前的一个投资里,资金来源里也有杨敬吾的影子。莫临渊的律所,我之前就查到了,有百分之三十的资金来自杨敬吾的关联账户。至于盛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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