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谷的这一夜,注定无眠。
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神机营的汉子们,包括队长黑风在内,都还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茫然状态。
他们愣愣地看着手中那根沉甸甸、黑黢黢的“烧火棍”,又看看远处被清理过的、血肉模糊的战场,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就……结束了?
那可是“鬼影”!三皇子麾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江湖上提起来能让小儿止啼的存在!
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己方二十人打得跪地求饶?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几个时辰前,京城各大酒楼茶肆,关于九王爷和九王妃的笑话还在翻新花样。
“听说了吗?九王爷带着那个乡下王妃,卷铺盖跑到黑石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啦!”
“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一个残废王爷,配一个村姑,还真以为自己是去开疆拓土?我看是去当野人!”
“等着瞧吧,不出一个月,那陈飘飘就得哭着喊着回京城,山里的苦,可不是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受得了的。”
这些嘲讽言犹在耳,而此刻,黑石山谷内一间临时改造的库房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幸存的“鬼影”首领,鬼首,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结实的木椅上。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脸色依旧惨白,眼神中的惊恐与混乱,如同两团无法熄灭的鬼火。
他引以为傲的武功、杀人技,在那声毁天灭地的巨响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萧天策负手立于一旁,周身气压低沉,墨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陈飘-飘,那个正背对着他,在一个小桌上捣鼓着什么东西的纤细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王妃,究竟还藏着多少让他震惊的秘密?
陈飘飘此刻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搞什么嘛,这心理素质还不如我们公司楼下被老板抓到摸鱼的实习生。】
【顶级杀手?就这?一发霰弹枪就给干蒙了,要是把我的意大利炮……咳咳,要是把我的重型火炮拉出来,他岂不是要当场吓尿?】
她一边腹诽,一边将手里的东西组装完毕。
那是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玩意儿。
一根中空的细竹管,一头被她塞进了一个小小的、如同漏斗般的木雕里,另一头则延伸出来。
她施施然端着这东西,走到了鬼首面前。
鬼首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眼中充满了戒备与不解。
这是什么新的刑具?
“别紧张。”
陈飘-飘的声音轻快,听不出半分审讯的杀气。
她将一个装了半碗清水的粗瓷碗放在鬼首面前的小凳子上,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片嫩绿的树叶,轻轻放在水面上。
树叶在水面微微荡漾,最终静止不动。
“来,伸出你的左手。”陈飘飘命令道。
鬼首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僵硬地伸出了手腕。
陈飘-飘将那竹管漏斗状的一头,轻轻按在了鬼首的脉门上。
这个动作让鬼首浑身一颤。
萧天策也皱起了眉,完全看不懂她的操作。
紧接着,陈飘-飘将竹管的另一头,小心地探入水中,悬停在树叶的正上方,距离叶片仅有分毫之差。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
“好了,布置完毕。”
鬼首:“?”
萧天策:“?”
守在门口的黑风也探头探脑,满脸写着“王妃又在搞什么幺蛾????什么幺蛾子”。
陈飘-飘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此物,名为‘问心镜’,是我偶然得之的一件异宝。”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力。
“它不伤你皮肉,不损你筋骨,只问本心。”
“你看这片叶子,”她指了指水面,“它与你的心脉相连。你若说真话,心平气和,它便纹丝不动。”
“可你若是撒谎……”
陈飘-飘的语气陡然转冷。
“你心中但凡有一丝杂念,心跳便会加速,气息紊乱,这股气息会通过竹管传导下来,让这片叶子剧烈晃动。”
“‘问心镜’,会立刻察觉你的谎言。”
她凑近鬼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
“它会给你三次机会。被它发现你撒谎三次,你的心脉就会被这股逆流的气息震碎,当场暴毙,神仙难救。”
“你,听明白了吗?”
鬼首的瞳孔剧烈收缩!
心脉爆裂而亡?
这是什么妖法?!
他本能地不信,可白天那神迹般的炼钢场面,和夜晚那魔鬼般的武器,让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惧。
这个九王妃,邪门!非常邪门!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我明白了。”鬼首的声音干涩沙哑。
陈飘--飘满意地点点头,拉过一张椅子,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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