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失眠,裴寂川的作息有些日夜颠倒。
清晨五六点,他多半才刚睡下。
这天许是勉强睡饱了,觉得状态不错,便溜进了厨房给张妈和张伯弄早餐。
平常他想要帮忙,都会被张妈赶出去。
一会儿说他精神不好怕他弄伤自己,一会儿说他们没有抽风机,油烟大,小孩儿会被熏着。
反正宝贝得很。
“小孩儿”住了两个多月,愣是没下过厨。
顶多帮忙摘摘菜叶和刷碗。
老人家年纪大了,吃得不多。
他便熬了锅清粥还弄了个几个生熟蛋。
接近六点半,张妈和张伯起床了。
先是闻见了鲜美的瑶柱香,随后又听见厨房传来的轻微声响。
听出来了后头的人已经尽量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张伯扭头看了眼妻子:老婆还在床上,那是谁在厨房?
他瞪大了眼睛,瞬间清醒了:“进贼了?!”
“你想得美。”张妈白了他一眼,“贼还帮你做饭呢?”
说着便翻身下床。
她刚踏进厨房,裴寂川便警觉回过头。
“我煮了粥和蛋,你们试试。”
“闻着都知道好吃了。”张妈轻笑,看了眼依旧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厨房,随口问了句,“以前也经常下厨?”
“嗯。”裴寂川轻轻嗯了一声,舀了三碗粥。
洗漱好的张伯循着香气摸进厨房,也凑上来聊:“谁家姑娘那么好福气!”
闻言,男人浅浅勾起嘴角:“她说我做的蛋卷好吃,下次给你们做。”
“撒狗粮呢!”两个老人家对视了一眼,笑着催促,“行,赶紧去把睡衣换下来,一起吃饭。”
一切都好好的,直到裴寂川的卧室传来不高不低却透着杀气的一声:
“小黄。”
两个老人家一愣,心里咯噔了一声——那狗子又闯祸了?
没多久,裴寂川再次回到饭厅。
面无表情把李婶给他做的兔子玩偶重重放到饭桌上。
仔细一看,兔子少了只耳朵。
棉花都被扯出来了。
裴三岁也不出声,就静静看着张妈和张伯。
换作从前,任谁被裴寂川这么盯着看,头皮发麻,双腿打颤都是轻的。
没屁滚尿流就算心理素质超强了!
但现在,两个老人家就觉得小少爷这是在和他们告状,找他们评理呢!
明明没说话,两只冷冰冰的眸子却透着委屈,像是在说:
你们看!!那狗子又咬我的兔子,这事怎么算?!
张妈莫名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甚至配合地沉下脸,看向角落的罪魁祸首——小黄。
“又是你?!”
小黄:“呜……”
缩在一旁的小黄夹着尾巴装乖——真的没有下次啦!
岛上的猫猫狗狗都野惯了,没人栓也没人管。
岛民更是没有锁门的习惯。
裴寂川刚到阿川岛的第二天,小黄便大摇大摆闯入了他卧室。
看见男人放床头边的小企鹅的时候,土狗顿时两眼放光。
汪的一声,叼了小企鹅开始环岛狂奔。
汪汪汪,这是我的新朋友!
汪汪汪,你们看我的小企鹅可爱不?
绕了一圈,终于晃到裴寂川面前。
彼时,裴寂川还和李伯坐在码头边看海。
男人视线无意识一扫,远远的却看见一只土狗咬着个黑白团子往他们的方向冲。
裴寂川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李伯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吓得魂差点没了。
“小黄?!”
“你怎么叼人孩子?!”
李伯这么一嗓子,原本还想也许是撞款的裴寂川瞬间回过神来。
霸总如他买回来的限量版企鹅,怎么可能说撞款就撞款?!
那就是他的小企鹅!!
两人猛地起身,拔腿就追。
小黄却还以为他们在陪它玩,跑得欢快。
汪汪汪,你来追我呀!
最后,他和李伯一前一后把小黄给堵住了。
李伯拦着裴寂川:“我来,它不认得你,当心咬人。”
说着,便上前教育狗子,又是拍屁股,又是敲脑袋。
“小黄!松嘴!”
“叼人家的娃娃干什么?你自己没有吗?!”
最后拿着排骨做饵,小黄终于松了嘴。
放过了可怜的小企鹅。
被丢在一旁的小企鹅虽没残,但浑身脏兮兮的。
一身口水味。
还有浓郁的土气息。
裴寂川缓了好一阵,才迈开脚步,捡起了他被“玷污”的小企鹅。
开口的时候嗓音沙哑:
“今晚吃狗串吗?”
“我烤。”
李伯抱着小黄急忙摇头:“不不不,咱们岛上不吃狗肉的。”
“那我把它丢海里喂鱼?”
仿佛听懂了一般,小黄吓得挣脱了李伯的怀抱,跑了。
事情闹得有些大,不用半天,全岛都知道了。
甚至越传越离谱。
从一开始的“小黄叼了小少爷的小企鹅”。
成了“小黄叼了小少爷的小企鹅,小少爷把小黄丢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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