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李伯?”
最后两个字,林书冉喊得顺口。
李伯却愣了一下。
他说过自己叫李伯了吗?
可转念一想,能和他们阿川少爷结婚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既然身份尊贵,动动手指把他们苏家以前的事翻出来大概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想到这儿,李伯脸色更沉了几分。
“你……找小少爷干什么?”
身份被点破,李伯索性也不装糊涂了,可却也没有马上答应林书冉。
他语气冲,林书冉便也敷衍:“养在家里当金丝雀?”
“你——!”
瞧老船夫脸都青了,她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生气。
看来这群苏家曾经的佣人还是很念旧的,隔了那么多年依旧护短。
这说明过去两个月,至少裴寂川不是一个人。
眉间的那股冷漠一点点散去,林书冉这次说得认真。
“道歉哄人。”
“带他回家。”
李伯没有马上接话,眯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像是在掂量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什么时候找到的?”
“昨晚找到的岛,今天才找到这码头。”
李伯的目光又扫过了她脚上那扎眼的酒店一次性拖鞋。
粉白色的拖鞋薄薄一层还沾了泥,很是狼狈。
最后,老船夫终于不情愿地侧过身子:“上船吧,两个小时船程。”
“谢谢。”
林书冉这声谢,比刚才真诚许多。
李伯面无表情地报价:“一程五百,只收现金。”
“好说好说——”
笑逐颜开的田微微下一秒变卡了壳。
“……只收什么?”
“现金。纸钞。”
李伯慢悠悠重复了一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林书冉看向田微微,后者僵硬地扭头看向身后的一群黑衣人士。
搜查小队队员十分有默契地齐齐看向了他们副队长。
五秒后,总臭着一张脸但随身带现金的副队长把五张纸钞递了给李伯:“给。”
老船夫心安理得地收下,心里的算盘打得响:那多出来的三百块就给自家小少爷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省得一整天对着那小企鹅和小兔子发呆。
这么一想,他甚至觉得有些可惜。
刚刚应该要八百的!
八百能到城里商场买大企鹅,大兔子!
林书冉上了船,朝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让人先撤了。
船缓缓离岸。
海风把她扎起的长发吹得微乱。
她想起李伯说到岛上要两个小时,于是主动打开了话题:“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待多久了了?”
“具体哪天忘了,反正两个多月了。”
“他……”林书冉顿了顿,“还好吗?”
李伯看了她一眼:“好的定义是?”
一句话,难得地把林氏总裁问住了。
其实想问的很多。
他胃口如何,有按时吃饭吗?
情绪怎么样,有发病吗?
有没有又伤害自己?
有没有人陪他说话?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好好睡觉了吗?”
林书冉下意识抱紧怀里的托特包。
里头装的是她托齐医生送到宁州的药。
安眠药、抗抑郁药、情绪稳定剂。
白的,粉的,黄的,一共好几种。
齐征千叮万嘱她见到裴寂川之后一定给他视频复诊,必须重新评估心理状态。
病人都离家出走了,一群人也没心思找新的心理医生。
最后便一致同意,还是让齐征试试再说。
李伯叹了口气,摇摇头:“睡不着。”
他想起那个缩在码头午觉的身影,还有对方眼底下的乌青:“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林书冉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心口像被扎了一刀,却还是接着问:“他现在一个人住?”
“没,和大小姐以前的奶娘住一块儿。”李伯顿了顿,“我们都叫她张妈,你查过的话应该听过这名字。”
“不管是大小姐的事,还是小少爷的事,张妈知道得最多,也最疼他俩。”
林书冉点了点头,一路上没再说话。
掏出手机点开了和裴寂川的聊天窗,她慢吞吞发了两条新的信息:
【这次一定逮到你。】
【看你往哪儿跑。】
依旧是发不过,又攒了两个红色感叹号。
她盯了两秒,没有理会,直接锁了屏。
船身随着波浪摇摇晃晃的,林书冉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快了。
多一下就能见到那离家出走的小坏蛋了。
亲死他。
光是这么想,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翘。
///
林书冉没想到自己会在那艘小船上睡着。
抵达阿川岛的时候,她是被李伯喊醒的。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李伯那声略微粗哑的“到了”。
老船夫泊好了船只,扭头四处看了看,却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他眉头一皱,轻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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