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头在地头站住，弯腰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
“你这地怎么养的。我种了四十年菜，没见过这么肥的土。”
“沤的农家肥。勤浇水。”
老钟头没说话。
他沿着地边走了半圈，看了看河渠的水位，又看了看坡上的排水沟。
“排水沟太浅。六月的雨说来就来，一夜暴雨这十二亩地全泡汤。”
“明天让周三顺来挖深。”
老钟头又走到萝卜地边上，蹲下来摸了摸一棵萝卜露在土面上的红皮。
“这茬萝卜再有三五天就能收。收完不能接着种萝卜，地要歇一茬。换种豆角。豆角不耗地力，还能养土。”
周晚穗点了点头。
老钟头站起来，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这活我接了。”
“明天上工。”
老钟头扛着锄头往坡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比你爹会种地。
周晚穗站在地头没动，看着老钟头的背影拐过坡脚。
回到家，她把菜地那根线上的圈涂实了，在旁边写了老钟头三个字。
周小禾凑过来看了看，问谁是老钟头。
周晚穗说村西头的。周小禾哦了一声，说他知道，村里种菜最好的就是他。
第二天老钟头天不亮就起了。
周晚穗到地头的时候他已经围着十二亩地转了两圈。
手里拿了个小本子，上头画了歪歪扭扭的地形图，每块地种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坡脚那块低种空心菜，空心菜不怕水。”
“萝卜地收完种豆角，豆角架子周三顺来搭。”
“河渠边上那块空着，种韭菜，韭菜一茬一茬割不完。”
周晚穗听完，把自己原来排的茬口跟他画的图对了对。
老钟头的方案比她原来的多出了两垄地的利用率。
她指着河渠边问韭菜种子够不够，老钟头说不用买，他家留了自家韭菜的种子，够撒一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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