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醒来时，叶寒以为只是普通的噩梦，没有在意。
但当这个梦在半个月内重复了七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真实时。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他去找过太上宫的长老，长老检查了他的神魂，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去找过天庭的药师，药师说他的身体很健康，只是有些精神紧张。
没有人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反复做同一个噩梦。
叶寒没有把这些告诉哥哥。
哥哥正在闭关冲击帝境，为天庭不久后的大比做准备。
他不想打扰他。
但今天这个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片黑暗的温度。
阴冷、潮湿，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皮肤上爬行。
那四道身影的面容依旧模糊。
但他看清了一样东西。
其中一道身影的眉心，镶嵌着一颗暗金色的种子。
种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那涟漪所过之处，黑暗便浓稠一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罪恶感便强烈一分。
叶寒死死盯着那颗种子。
忽然认出了它是什么。
罪恶之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但当他看到那颗种子的那一刻，这个名字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像是本来就刻在记忆深处，只是被某种力量封存了。
然后他成了那道身影。
他感受到了罪恶。
无尽的罪恶，仿佛世间一切的罪孽都汇聚在他体内。
每时每刻都在撕裂他的灵魂。
他想要挣脱，想要逃离。
但那颗种子将他牢牢钉在那道身影中，让他无法脱身。
然后他看到了其他三道身影。
与他并肩站立的，还有三道同样模糊的身影。
它们站在黑暗中，与他保持着相同的距离，面向同一个方向。
像是在等待什么。
“四王将现，仙域末日。”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体内。
从那颗罪恶之种中传出的。
叶寒猛然惊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在剧烈跳动。
胸腔中有一股温热在涌动。
他伸手按在眉心，能感觉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像是活物。
叶寒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梦。
或者说，他越来越确定，那不只是梦。
天庭太上宫的静室中，叶寒独自坐在床榻上，久久没有起身。
窗外是翻涌的云海。
一轮金色的太阳悬在天边，将整片太上宫映照得金碧辉煌。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按在眉心，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微弱的搏动。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而有力。
但在心跳的间隙，还有另一股微弱的搏动。
那股搏动不属于他，不属于任何正常的生灵。
更像是某种正在孕育的东西，在他的眉心深处缓慢生长。
叶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入，吹动他的衣袍，将静室中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
叶寒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片天空的尽头，有一道裂缝。
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缝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而是更直接、更原始的召唤。
像是血脉相连，又像是命运注定。
“四王将现。”
他低声重复着梦中听到的那句话。
“仙域末日。”
如果四王真的存在。
如果那颗罪恶之种真的选中了某个人作为容器。
那么他梦中看到的那道镶嵌着罪恶之种的身影，是那个人，还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
他唯一确定的是，这个梦不会就这么结束。
那道裂缝中的东西也不会一直等待下去。
叶寒关上窗，转身回到床榻上，重新躺下。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
但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黑暗再次涌来。
这一次不是梦。
而是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其他三道身影，与他并肩而立。
他看到了自己眉心那颗正在跳动的暗金色种子。
罪恶之种。
他看到了面前无尽的废墟和灰白色的天穹。
他看到了那道裂缝。
从外面看只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从里面看却是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门。
而他就站在门前，与其他三道身影一起。
等待着门的另一边。
叶寒猛然睁开眼，再次坐起。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恐惧。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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