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李牧云没有睡。
来到这个世界，没了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李牧云早已经养成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作息习惯，熬通宵还真是第一次。
剑门关的作战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李牧云和赵青锋坐在棋盘前，杀得正激烈。
“将军！哈哈哈，牧云，你还真跟老张说的一样，臭棋篓子一个。”
赵青锋笑呵呵地吃掉了李牧云棋盘上最后一个能过河的棋子，还顺势来了个将军。
李牧云看着棋盘上自己孤零零的老帅，再看看赵青锋额车马炮，随手一划拉，棋盘立刻乱了。
“老赵，你就是欺负我精力不济，等我养足精神再教训你。”
赵青锋也不在意，把棋子一颗颗收了起来，“行，我等着领教你的高招。”
这时，吕林拿着一块麻布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神子，侦查队最新的的情报来了。”
李牧云拿过麻布仔细看了起来。
对于这次战争，赵青锋也很想了解，但是聪明的他却不会主动过问。
云马部落已经有六个试炼者加入了，可是除了远离部落的魏子龙，没有人从事跟军队相关的工作。
由此可见，李牧云并不想让试炼者染指云马部落的军队。
几个试炼者也明白李牧云的心思，都会刻意回避一些事。
看完了情报，李牧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赵青锋说道：“老赵，原始人开始玩计谋了，看来以后得加点小心了。”
赵青锋疑惑地问道：“哦？什么计谋？”
李牧云把情报递给了赵青锋，“你看看吧，我猜无外乎就是化妆潜入，里应外合那一套。”
赵青锋接过情报看了一会，然后喟然长叹，“你别说，如果没有准备，还真让他们搞成了。
可是咱们剑门关可是早就闭关不收人了啊，他们明天到了岂不是要吃闭门羹？”
李牧云嘿嘿一笑，“那就天一亮立刻重启入关登记，别人大老远的来了，怎么能让客人进不了门呢？”
赵青锋哈哈一笑，“也是啊，这样一来，很多事不就简单了。
原始人虽然领悟了里应外合的计策，却不一定知道将计就计。”
李牧云往椅子上一躺，“本来还担心黒犀部落来一个声东击西，不走剑门关，去前哨站或者雨燕要赛，看来黒犀部落胃口很大啊，这是打算把云马部落全吞了。
白害得我整夜想各种应对策略了。
如今他们出招了，我反而安心了。”
赵青锋却有些忧虑地说道：“两千战士可不是小数目，云马部落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个战士，而且每个领地都要留人驻守，能够守卫剑门关的就更少了。
虽然武器装备能够弥补一些弱势，但也要小心，可别阴沟里翻船了。”
李牧云点了点头，“嗯，云马部落现在体量还是太小了。几乎没有容错，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我会注意的。”
“不说这些了，来，老赵，再杀一盘。”
……
“小四，小四！”
小五抱着一个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头颅，哭得快要晕厥过去了。
于飞站在后面，攥紧了拳头，心头如同堵着一块铅块。
小五把消息带回去后，于飞只是把情报发回剑门关，就立刻带着人沿着小四的标记追了过来，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来晚了一步。
蛮荒的夜晚还是野兽和凶兽的天下，人类有同伴也许还能行走，可是独行就要看运气了。
显然小四的运气并不好，整个身体都被野兽撕碎吞噬了，只留下坚硬的头颅还算完整，真不知道当时他有多绝望。
“小五，包好小四的头颅，我们走，血腥味会引来野兽的。”
虽然于飞也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可是作为队长的职责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扶起小五，又跟两个斥候收拾了一下小四的遗物，一行人快速地融入了黑夜。
……
当李牧云收到侦查队的情报和小四的死讯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李牧云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战争死的第一个族人会是侦查队的小四，还是死于野兽之口。
小四这个人李牧云知道。
小四和小五都是来自于同一个被攻破的部落，整个部落只剩下了五个少年。
五个少年在灵风草原挣扎求存，最后流浪到了剑门关，然后就加入了云马部落。
登记的时候，他们没有报他们原来的名字，而是按照年龄报了一到五五个数字。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不想再回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想要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所以取了这个全新的名字。
他们年龄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六岁，最小的小五才将将十三岁。
因此云马部落的人喜欢在他们名字前加一个小字。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这样死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孤零零地死在野兽的口中。
一想起这些，李牧云就觉得喘不上气，心脏如同被攥住一样。
“神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有情况我会去跟你报告的。”
吕林见李牧云身体摇晃，面色苍白，不禁有些担忧。
李牧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你去给我打点水，我洗把脸。”
……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李牧云的气色恢复了一些。
心中纵然有万般滋味，但是作为领导者的职责让李牧云只能放弃情感，心坚如铁，继续谋划着这一场战争。
“也许心肠慢慢地就会变硬吧。”
望着初升的朝阳，李牧云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阳光的原因，还是心绪的原因。
……
同一个朝阳下。
黒犀部落的大部队收起营地，又开始了行军。队伍中，凌羽看了一眼朝阳，感觉今天的太阳像血一样鲜红。
足混杂在蒲草部落的老弱妇孺中，看着朝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旁边的蒲草巫身体一颤，突然感觉一阵心悸袭来，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
云马部落的马场外，吕凶大手一挥，五十匹战马迎着朝阳，朝着广袤的灵风草原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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