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慕朝然却做不到。
他的眼皮很沉，睁不开。
他的手也很重，抬不起来。
不过为了她，他什么都能够做到。
爱情的力量，想念的力量……
是无穷大的。
因为，慕朝然和林惜歌，不是才几天没见，不是才分隔了几十个小时，而是，整整五年啊！
对慕朝然来说，他已经有五年，没有以真正的他，去见林惜歌了。
之前在林惜歌面前的他，不是他。
那是另外一个人。
是忘记了林惜歌的慕朝然。
现在，慕朝然想要真正的出现在林惜歌面前。
他爱她，只爱她。
他怎么会对林惜歌恶语相向，他又怎么可能会舍得伤她一根头发丝……
这时，林惜歌稍微一动，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啪的一声。
她低头去看，想找到自己弄掉了什么。
于是她也就忽略了，病床上，眼睫剧烈颤抖的慕朝然。
等林惜歌捡起掉落的一包纸巾，随手放在床头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喊。
“惜歌……”
林惜歌浑身一震，动作全部都停住。
她听到了什么？
这是真的吗？
慕朝然在叫她的名字？
她幻听了？她太想他了？
林惜歌慢慢的转过头去，撞进了慕朝然深邃的眼眸中。
是他。
他的眼睛，如此暗沉，犹如黑夜。
“慕朝然……慕朝然！”林惜歌欣喜又激动，“你醒了，你居然就醒了……”
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慕朝然见到她的眼泪，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为她擦去。
可是这一个动作，对他来说，无比的艰难。
他做不到。
因为他手臂受了伤，又正好在输液，再加上没有力气。
林惜歌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连忙抬手，自己狠狠的抹了抹眼角：“没事，我没哭，我，我这是……高兴！高兴的掉眼泪！”
“你知道吗？”她坐在床边，开心的说道，“医生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来，让我多跟你说说话，也许你能够听到，会给你一定的鼓励，你会更快的醒来。”
“所以我就一直说啊说，口水都将干了也没关系，喝口水继续说。我觉得你一定会听到，然后早点醒来的。果然！慕朝然，你做到了！”
“你太棒了，你这么快就睁开眼，你马上就会好起来了……”林惜歌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慕朝然，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很长很长的以后。”
她赶紧眨着眼，将泪意收回：“对了，你昏死之前说的话，我听到了，我全部都听到了。你说，你说你爱我……我没有听错吧？”
慕朝然微微的扬起唇角。
他的眼眶，也渐渐的湿润了。
泪水从他眼尾滑落。
“哎呀，你怎么也哭了，”林惜歌马上为他擦去，“好了我不哭，你也不许哭。”
结果，她越擦越多。
而她自己的眼泪，也是越掉越多。
两个人都在哭。
林惜歌泣不成声。
她真的是开心，是感动，是慕朝然居然提前了这么久就醒来了，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但，慕朝然哭，却是因为……
他对不起她。
那些记忆全部涌上心头，他看她的眼神里，带了很多之前未曾有过的东西。
五年啊。
他深爱的女人，他竟然让她一个人孤苦的过了五年。
还有，还有他们的孩子……
在慕朝然坠崖的那时候，她就怀上他的孩子了，而他迟迟未知。
“惜歌……”
慕朝然多想抱一抱她。
可惜的是，他现在做不到这个动作。
但好在，林惜歌主动的贴进了他的怀里，靠着他的胸膛。
她很是小心翼翼，害怕会碰到他的伤口，所以都不敢完全靠上去，只敢虚虚的贴在他的怀里。
“我很想你，慕朝然，”林惜歌说，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带着委屈，“我还很害怕……怕你一直不醒，怕你伤势太重，就这么……这么走了……”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觉得自己很委屈，很难熬。
在别人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很坚强，可以再撑一撑，熬一熬。
“不会的，”慕朝然回应着她，“为了你，我一定，一定会醒来，睁开眼……好好的……好好看看你……”
“嗯，为了我，也为了寒时。”
慕朝然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强调道：“为了你。”
只为了她。
他最想见的人，是她。
在他心里，没有人的分量，可以超过林惜歌。
哪怕是他的儿子。
林惜歌忽然怔了怔，从慕朝然的话语里，察觉出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他没有带上寒时的名字。
他只是说，为了她。
为什么？
林惜歌慢慢的抬起头，望着慕朝然的眼睛，望向他的眸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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