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一个残血的敌方使徒跑了半张地图,在对方即将钻进防御塔的瞬间。
火球出手。
击杀提示弹出来。
绯樱的手在鼠标上顿了一下。
整个人愣了半秒。
然后,那股子热劲儿从尾椎骨一路窜上来,烧到了头顶。
下一局。连杀。
再下一局,绯樱的屁股已经彻底黏在了椅子上。
赢了。
她又赢了。
那种碾过对面、看着敌方使徒倒地消散的快感,跟训练室里打灾兽完全不一样。
灾兽不会骂她,不会在全频打字嘲讽她,也不会在死之前打出那个“?”。
但人会。
而她把那些打“?”的家伙全按在地上搓的时候。
心情超乎想象的愉悦。
……
十四天后。
始源花海。
桃夭蹲在那片金灿灿的黄花丛前,手里捏着一只小巧的洒水壶。
嘴歪着,细的水线洒在花瓣上,日光把水珠照出一层碎金。
她浇得很慢,一朵一朵来。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轻,匀,不急不缓。
“桃夭老师。”
月桂的嗓子清淡淡的,在花海的微风里飘过来。
桃夭没转身。
壶嘴往旁边偏了一寸,对准下一朵。
“嗯。”
月桂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抱着一沓薄册子,姿态规矩矩。
“这周的代课汇报。”
月桂的手把最上面那份抽出来,递了过去。
“其他都正常。只是……”
停了一拍。
“绯樱同学已经连续十天没有来上课了。”
桃夭的壶嘴停在半空。
水线断了,最后一滴挂在壶嘴边沿,晃了两下,落进花芯里。
“嗯。”
一个字,不轻不重。
“我知道了。”
月桂等了两秒,见桃夭没有追问,也没有别的吩咐,便微欠了欠身,抱着册子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花海里重新安静下来。
桃夭还蹲在那里。
壶搁在膝盖旁边的泥地上,手指在面前的花朵上轻轻拂了一下。
十天没来上课。
而且这段日子,也没见那个人跑来神殿烦她。
不用猜也知道。
没来找自己撒泼,没来缠着自己问东问西,也没来偷拍。
身边确实清静了不少。
桃夭的手从花茎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唇弯了一下,弧度浅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看来是玩上头了。
她站起身。
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浮土,拖鞋在花海边缘的石板路上蹭了一声。
整个人往神殿的方向走。
穿过长廊,下了阶梯,拐进那条通往内殿的甬道。
脚步不急不缓,拖鞋在地面上发出有规律的轻响。
直到那扇嵌着繁复纹路的大门出现在面前。
桃夭抬起手,指尖在门面上点了一下。
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一整面墙的巨型屏幕亮着冷蓝色的待机光。
桌面上摆着定制的外设,键盘和鼠标的表面泛着珠光。
椅子是她让小恒按自己身形改的,靠背弧度刚好能把整个人窝进去。
桃夭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整个人往靠背里一仰,双腿翘上桌沿。
手指搭上鼠标。
屏幕上,登录界面弹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滑了两下,输入账号密码。
熟练。
一气呵成,跟做了上百遍一样。
事实上,确实做了上百遍。
画面跳转。
主界面铺开来,那些浓烈的色块和花卉纹路占满了整面墙大的屏幕。
左上角挂着一行ID:
【粉色妖精】
简单,直白,四个字,多一个都嫌麻烦。
桃夭把双腿从桌沿上收回来,整个人往椅背里窝深了半寸。
手指在鼠标上慢慢转着圈。
绯樱最近在干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那丫头十天没来上课。
十天没来神殿烦她。
搁以前,桃夭做梦都想要这种清净日子。
可真清净下来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偶尔路过花海的时候,少了一个在灌木丛后面露出半截脑袋的身影。
习惯这种东西,挺烦人的。
妖精荣耀。
这款游戏上线没多久。
桃夭最初听说的时候没当回事。
市面上跟妖精沾边的东西多了去,十个里头九个粗制滥造。
但后来,她从别的渠道得知绯樱一直在玩这个。
而且是废寝忘食地玩。
于是桃夭就……顺手下载了一个。
纯粹好奇。
想看是什么东西能让那个活蹦乱跳的家伙安静十天。
结果一玩就是一百多局。
桃夭的手从鼠标上抬起来,点开了个人战绩页面。
一整屏的对局记录铺下来,红绿相间的胜负标识排列整齐。
绿色占了绝大多数。
总胜率,百分之九十二。
剩下那百分之八,基本都是队友四个人合力送出去的。
跟她本身的发挥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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