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夜晚,永恒之城笼罩在深蓝色的天幕下。
林羽推开观星塔沉重的橡木门,螺旋石阶在墙壁上的魔法灯照耀下向上延伸。
空气中有新石材的微尘气息,混合着某种清冽的草药熏香——那是学院药剂学实验室最近调配的安神香料。
他踏上台阶,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石阶边缘还残留着工匠们打磨时留下的细微刻痕。
塔顶的露台比想象中更开阔。
圆形平台直径约十五米,周围是一圈齐腰高的石质护栏,护栏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水晶,此刻正吸收着星光,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平台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陶壶和两个杯子,热气正从壶口袅袅升起。
苏然已经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饮。
“来了?”他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埃尔德林让人送来的,说是精灵族的月光茶,能让人心神宁静。”
林羽走到另一把椅子旁坐下。
石椅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坐上去并不冰冷,反而有种温润的触感。
他拿起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呈淡金色,在星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香气清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蜜甜味。
他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有种奇妙的宁静感从体内升起,像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
“视野确实不错。”林羽放下杯子,看向远方。
从这座高约六十米的塔顶望去,整个永恒之城尽收眼底。
中央广场的丰碑像一颗七彩的心脏,光芒柔和而稳定地向四周辐射。
市政厅、图书馆、商业街、居民区——无数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倒映在地面的星空。
更远处,城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城外是绵延的丘陵和森林,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夜风吹过露台,带来远处森林的松木清香,还有城市里飘来的面包烘烤的余香。
风很轻柔,吹动两人的衣角,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瑟琳导师说,这些水晶能增强观星效果。”苏然指了指护栏上的水晶,“她正在设计一套魔法阵列,以后学生们可以在这里观测星辰运行,研究天体魔法。”
林羽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喝着茶,看着星空。
夜空深邃得近乎黑色,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有的明亮如钻石,有的微弱如尘埃。
银河像一条银白色的纱带横跨天际,在星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偶尔有流星划过,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短暂而绚烂的轨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星空吗?”苏然忽然开口。
林羽转过头。
“祭坛那晚。”他说,“血泊里醒来,抬头看见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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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夜晚。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铁锈味,祭坛的石板冰冷刺骨,血泊黏稠得让人作呕。
青铜圣典在手中沉重得像一块墓碑,封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他躺在血泊里,抬头看向天空——星辰排列得陌生而怪异,没有北斗七星,没有猎户座,只有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
然后机械钟摆开始逆转。
齿轮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指针疯狂地向后旋转,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混乱而扭曲。
红袍审判者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火把的光芒在街道尽头晃动,他们的声音冰冷而疯狂:“左撇子……找到所有左撇子……”
排水管里爬出会背圣经的地精。
那些矮小扭曲的生物用尖锐的声音念诵着经文,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他们爬上墙壁,钻进窗户,在城市里制造混乱和恐惧。
而他躺在血泊里,掌心被圣典灼烧得皮开肉绽,脑海里响起那个冰冷的声音:
“三天。”
“三天后,这座城市将成为祭品。”
“解开三个悖论,或者看着一切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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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以为我们死定了。”苏然的声音把林羽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林羽看向他。
“我也是。”他说。
苏然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热气在杯口升腾,在星光下形成朦胧的白雾。
“三天。”他重复那个数字,“只有三天时间,要解开什么悖论,要对抗红袍审判者,要对付那些诡异的地精,还要面对整座城市的恐惧和怀疑。”
他顿了顿。
“记得那个铁匠吗?那个左撇子铁匠。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熔炉后面,手里握着一把烧红的铁锤,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以为我们是审判者的同伙。”
林羽记得。
铁匠铺里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焦味和金属灼热的气味,熔炉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那个中年男人蜷缩在角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铁砧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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