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凌云的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头却是松了口气。
虽说他已经料到太原会降,但总归有些不确定。
万一李秀宁想不通呢?
若是那样,他还真不好办。
......
第二日中午,太原城到了。
城门处站着一排人,以李秀宁为首,往后是裴寂、刘文静、柴绍,再往后是太原城的大小官吏。
李元吉来到凌云面前,一礼过后,便退到了一边。
凌云的目光在李秀宁的面上停了停,后者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良久,李秀宁才深吸了一口气,带领麾下众人行礼。
随后,凌云收回目光,捏了捏大白的后颈,大白便迈着虎步朝着城内走去。
程咬金等人带着人马跟在后面,列队入城。
在李靖的指挥下,以及程咬金、雄阔海几人的配合,接手城池的事办得十分利落,很快,城头的旗帜便换了,安民告示也贴了出去。
......
唐国公府,书房。
凌云的目光四下扫了扫,最后停在了墙角的一个小几上。
那里放着一方砚台,砚台旁边压着一张字帖,纸已经泛黄了,边缘也有些卷曲。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四个字:忠君体国。
笔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规规矩矩,没有什么锋芒,但能看出写字的人很认真。
这是李渊的笔迹。
凌云心中暗道,或许,在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李渊大概还是真心想为大隋镇守北地的。
然而,人都是会变的。
况且,李渊还有着那样一位夫人。
窦氏的身份可不简单,乃是北周武帝的外甥女。
当年杨坚篡周时,小小年纪的窦氏便说过一句话:“恨我不为男,以救舅氏之难。”
李渊起兵反隋,自身的野心肯定是有的,但窦氏的影响也绝对少不了。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咬金大步走了过来,抱拳道:“大王,李渊的夫人窦氏...自缢了。”
“哦?”凌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接着便转身出了书房。
......
窦氏的房间里,人已经没了气息。
李秀宁跪在床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几个侍女跪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凌云来到之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
而后,叫来程咬金,吩咐了几句话,让他按规矩办,不要苛待,也不要张扬。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李秀宁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凌云回头看了看她,说了一声:“节哀。”
李秀宁抿了抿唇:“我想问你几件事。”
“你说。”
“太原城内的士卒,你打算如何处置?”
“既已放下兵器,便当既往不咎。”凌云道。
李秀宁又问:“裴寂、刘文静这些人呢?”
凌云沉默了片刻,道:“他们的罪过太大了。然,念在最后醒悟,本王会上奏陛下,祸不及家人。”
李秀宁低下了头,她心里清楚,裴寂和刘文静都是李家起兵的元从,跟着李家一路走到今天,朝廷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们。
能保住家人,已经是最大的宽恕了。
而她自己会如何,她也不打算问了。
凌云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虽然位高权重,有一定的决定权,但总不好事事都越俎代庖,最终定夺的,还是洛阳的那位。
两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李秀宁不时会看向凌云的侧脸。
在她的心里,其实并不如何怪他。
李家跟杨家,都是关陇的世家,是同属于一个圈子的。
而这么多年下来,皇权的更迭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直锁在这个圈子里。
所以,关陇之间的这些事,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私仇,而是互相之间的博弈,博得是未来的兴衰。
李家既然有野心,就该承受得起该承受的代价。
凌云察觉到了李秀宁的目光,但他并没有回头,轻声安慰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去了。
回到书房后,凌云当即提笔,写下一封信,命人送往朔方。
......
第二日,傍晚时分,高明到了。
高绍接到凌云的信后,立刻派人通知了高明。
高明当时正在朔方以北巡边,接到消息后,连夜点齐三千骑兵,日夜兼程,往太原而来。
当见到凌云的那一刻,他的嘴唇都在哆嗦:“大...王!”
凌云走到他面前,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来了。”
高明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接着退后一步,整了整甲胄,抱拳道:“末将高明,率三千骑兵赶到。请大王吩咐。”
凌云让他坐下,把太原的事交代下去——接管城防,整肃降军,清理跟李家有纠葛的那些世家。
高明抱拳:“末将明白。请大王放心。”
......
高明离去后,凌云便独自出了唐国公府,最后来到了一条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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