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夏洛的意料，沃克院长闻言，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责备之意，反而发出一声洪亮而略带嘲讽的冷哼。
“遗憾？夏洛小子，你没什么可遗憾的！北境学院不养废物，更不同情懦夫！”
老爷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
“这个叫亚伦的学生，我看了他的档案！他本来成绩尚可，毕业后最有可能的去向是边境长城，成为一名守卫人类文明的战士！”
“在那里，即便战死沙场，陨落于异鬼之手，那也是光荣的烈士，是学院的骄傲，家族的荣耀！可你看看他干了什么？”
沃克院长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身为战士，却为了金钱利益，沉迷投机，甚至去借高利贷！最终因为亏钱，还像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一样，选择了自我了断！”
“因为这种狗屁倒灶、毫无价值的事情自寻短见，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可怜！他浪费了学院的资源，玷污了战士的预备名册！”
“成年人，自己做的选择，就要自己承担代价，这才是北境学院应该教给学生的第一课！你的游戏没有错，错的是他那颗被贪婪和脆弱填满的心！”
夏洛有些愕然，随即释然。
他发现这位以严格和务实着称的老院长，在内核上与自己有着惊人的一致：都强调个人责任，都鄙视逃避行为。
他由衷地说：“院长高见，我的想法与您不谋而合。”
话题随之变得轻松。
沃克院长关切地问起了霜刃的情况：“我家那丫头，在你那边没给你添麻烦吧？”
夏洛笑着朝窗外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霜刃便小跑着过来，出现在了镜头前。她显然是刚进行完高强度的训练，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白皙莹润的皮肤透出健康的红晕，几缕发丝沾在脸颊旁，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被一种运动后的蓬勃生气和些许懵懂所取代，显得格外天然呆可爱。
“院长。”
霜刃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眼神清澈。
沃克院长仔细端详着养女，看到她精神饱满，甚至脸颊似乎比在北境时圆润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和宽慰。
“嗯，看样子没饿着，也没懈怠。很好，保持下去。要听夏洛的话，好好历练。”
霜刃乖巧点头：“是，院长。我每日都有训练。”
又简单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沃克院长便干脆地结束了通话。
临了还对夏洛说：“小子，别为这种无聊的舆论分心，做好你的事。北境学院这边，我会处理干净。”
挂断视频后，霜刃眨了眨眼，看向夏洛：“还有事吗？”
夏洛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不禁失笑，摆了摆手：“没事了，玩去吧。”
霜刃“哦”了一声，又转身跑回了院子，继续她的训练。
正如夏洛所预料的那样，互联网的记忆是短暂而廉价的。
尽管最初几天，舆论汹汹，要求夏洛和微光工坊“给个说法”的呼声甚高，但夏洛始终保持着彻底的沉默，既不辩解，也不道歉。
微光工坊除了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对生命消逝表示惋惜、提醒玩家理性消费外，再无任何表态。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危机公关稿，一切照旧。
很快，人们的注意力就被新的热点所吸引：某位当红主播的恋情曝光，某个王国爆出的政治丑闻，甚至是《反恶精英》职业联赛中一支黑马战队的惊艳表现……
亚伦的悲剧，连同那场激烈的网络论战，迅速失去了关注度，如同退潮的海水，短短几天内便从公众视野中悄然消散，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无人问津的讨论帖，沉在论坛的底部。
只是，在那短暂的喧嚣之下，是几条再也无法挽回的年轻生命，以及留给生者关于欲望、责任与生命价值的，沉重而持久的思考。
而生活，包括虚拟世界的枪火与喧嚣，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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