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小队如同最耐心、最谨慎的猎人,围绕着这个疑似据点进行了极其周密和危险的抵近侦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远处利用地形和废墟作为观察点,轮流监视,记录魔物巡逻的路线、换岗的时间间隔、可能的哨塔位置以及建筑本身的出入口。阿尔文则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数次凭借超凡的潜行技巧冒险靠近,甚至在一次完美的时机,成功用涂毒的吹箭无声地暗杀了一名落单的、走到据点边缘方便的魔物哨兵,并趁着夜色将尸体拖回隐蔽处。
玛拉仔细检查着魔物士兵身上粗糙的、仿佛与骨骼生长在一起的骨甲,以及武器上附着的微弱但令人不安的黑暗能量。“是‘裂骨魔’的变种,”她低声判断,脸色严肃,“骨甲更厚实,武器更统一。看来这里至少有个‘裂骨魔将’级别的头目在指挥。它的魔核,能量应该足够精纯。” 目标虽然锁定,但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行动无异于虎口拔牙。
经过反复推演和沙盘模拟,行动最终定在第三日凌晨,魔物活动相对最为迟缓的时刻展开。阿尔文再次展现出他鬼魅般的身手,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率先清理掉外围几个关键的、可能发现潜入队伍的暗哨,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和精准的绞杀,确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玛拉则深吸一口气,对伯格、卡恩和瑞恩做了最后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带领他们,利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和一处被魔物忽略的、通往建筑内部的破损排水沟的缺口,悄然潜入了魔窟的内部。
建筑内部比外面更加令人不适。阴暗潮湿,光线极其微弱,只有零星几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不知由什么能源驱动的魔化火把提供照明,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墙壁上布满了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黑色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腐臭和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魔力波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探着他们的意志。
根据阿尔文之前用生命危险换来的侦查情报,他们目标明确——位于建筑顶层,魔气波动最浓郁、守卫也最森严的房间,那里极有可能就是那头“裂骨魔将”的巢穴和宝库。过程起初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凭借阿尔文提供的路线图和默契的配合,如同壁虎般贴墙而行,利用倒塌的家具、巨大的装饰物残骸和建筑结构本身的阴影,完美地避开了几波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魔物士兵队伍,沿着残破的、布满污秽的螺旋楼梯向上摸去。
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动越来越强,还夹杂着一种仿佛骨骼摩擦的细微“咔嚓”声和沉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希望就在眼前,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顶层,甚至能透过一扇厚重木门的缝隙,隐约听到房间内传来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沉重呼吸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根本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炸开!紧接着,整栋建筑内部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尖锐刺耳的嘶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武器碰撞声从楼下和同层走廊的各个方向疯狂涌来!
“被发现了!是陷阱!”玛拉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瞬间明白过来。那头魔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狡诈和残忍!它或许早就察觉了他们的潜入,却故意隐忍不发,放任他们深入核心区域,直到此刻才发动致命一击,要将他们彻底瓮中捉鳖!
“退!原路返回!快!”玛拉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有些嘶哑。
但一切都太晚了。他们来时的、通往楼下的那个楼梯口,瞬间被潮水般涌来的、双眼赤红的魔物士兵堵得水泄不通,骨矛和锈刀组成了一片死亡的森林。而他们前方,那扇厚重的、布满狰狞骨刺装饰的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猛地撞开,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
一个高达近三米、浑身覆盖着厚重惨白骨甲、仿佛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的狰狞身影,踏着地动山摇般的步伐,从房间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它手中握着一柄巨大无比、刃口布满锯齿的骨斧,斧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它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充满恶意与残忍的灵魂之火,下颌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一股冰冷而暴虐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正是那头裂骨魔将!
“人类虫子……愚蠢……竟敢打扰我的沉眠……成为我的收藏品吧……”沙哑、扭曲、仿佛直接摩擦头骨的声音,再次直接回荡在众人的脑海深处,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意。
绝境!真正的绝境!
“伯格,卡恩,顶住后面楼梯口!瑞恩,找机会用破魔弩射击它的关节!阿尔文,伺机而动,寻找弱点!”玛拉压下心中的恐惧,用最快的语速下达指令,声音因肾上腺素飙升而微微颤抖,但握紧双刀的手却稳如磐石。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锁定在魔将身上,“我来正面牵制这个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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