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北方荒野上颠簸了三天。
用“颠簸”这个词已经算客气了——实际情况是，他们像在滚筒洗衣机里滚了七十二小时。雷昊不止一次抱怨说他的新手臂快被震脱臼了，叶灵儿的设备也坏了两次，全靠零徒手修理。
“我们为什么不走公路？”雷昊第N次把车从泥坑里开出来时问道。
“公路有监控。”冷锋头也不抬地看着地图，“而且根据记录，‘起源峡谷’所在区域是军事禁区，所有正规道路都有哨卡。”
“所以我们就在这种连山羊都嫌陡的地方开？”雷昊看了一眼窗外几乎垂直的悬崖，“我觉得山羊都比我们聪明。”
“山羊不会开车。”林枫在后座插话，“但你会。所以你是比山羊聪明的存在，应该感到骄傲。”
雷昊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第四天下午，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说是“附近”，是因为前方已经没有路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横在眼前，宽度超过一公里，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峡谷中弥漫着浓厚的雾气，看不清底部有什么。
最诡异的是，峡谷边缘有一圈明显的分界线——线外是正常的荒野，绿草如茵；线内却是寸草不生的黑色岩石，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就是这里。”零下车，走到分界线前，伸出手。
他的手指刚越过线，就猛地缩了回来。
指尖冒烟，金属表面出现了腐蚀痕迹。
“强能量场。”他报告，“会对机械体和电子设备造成损伤。生物体进入也会有不适感，但相对较轻。”
叶灵儿拿出探测器，果然，一靠近分界线，探测器屏幕就开始闪烁乱码。
“这能量场强度……”她皱眉，“足以干扰所有已知的通讯和导航系统。如果我们进去，就会和外界完全失联。”
“那也得进去。”林枫也下车，走到线前。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确实有某种力量在排斥他。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更深层的……像是整个世界在说“你不该来这里”。
但他体内的【炽轮之心】突然有了反应。
银蓝色的能量自动流转，抵抗着外界的排斥。两股力量在林枫体内交锋，让他浑身难受。
“你没事吧？”叶灵儿担心地问。
“没事。”林枫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银光闪烁，“就是……有点晕车。不对，晕峡谷。”
他看向其他人：“我先进去探路。如果半小时内没出来，你们就别跟了，原路返回。”
“不行。”雷昊立刻反对，“要进一起进。”
“一起进一起死？”林枫挑眉，“老雷，动动脑子。这地方明显有问题，总得有人在外面接应。”
“那我进去。”零说，“我的身体抗性最强，而且如果真的出事，我可以尝试空间跳跃出来。”
“你能量够吗？”
“够一次短距离跳跃。”零估算，“但只能带一个人。”
最后决定，林枫和零先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如果两小时内没出来，或者发出求救信号，雷昊和冷锋再进去救援。叶灵儿负责看守车辆和设备，并尝试从外部破解能量场——虽然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林枫和零踏过分界线。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感知上的。空气变得沉重，光线变得扭曲，声音变得遥远。林枫感觉像跳进了水里，所有感官都迟钝了。
零的情况更糟。
他身上的银色装甲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承受着巨大压力。独眼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能量场在压制我的系统。”他报告，“目前性能下降37%，预计每分钟下降2%。”
“那得快点。”林枫看向峡谷深处，“你有什么感觉吗？比如……熟悉感？”
零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这里的能量波动……和林渊实验室里的‘混沌胚胎’很像。但更原始，更……完整。”
他们沿着岩壁向下走。
没有路，只能攀爬。好在岩壁虽然陡峭，但有很多凸起的岩石可以借力。林枫的攀岩技术一般，但零可以用机械手凿出落脚点，还算顺利。
下降了大概一百米，雾气开始变淡。
能看清谷底的情况了。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谷底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没有常见的岩石。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晶体柱。它们从地面生长出来，高的有几十米，矮的只有几米，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晶体柱内部，有光在流动。
那些光不是单一颜色，而是不断变幻的彩虹色。它们沿着晶体内部的管道缓慢移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循环。
而所有晶体柱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悬浮着一个东西。
林枫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胚胎。
但不是林渊实验室里那个丑陋的、多眼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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