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折 潜龙疑兵
漳水南岸,一处地势稍高的密林之中。赵云立马于林前,一身玄甲与林中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他面容沉静,目光如电,远远眺望着龙凑战场上的烽烟与厮杀。身后三千并州轻骑,人马皆静,唯有战马偶尔不耐地喷着响鼻,带出一团团白汽。
“将军,公孙瓒右翼已被击溃,文丑骑兵已切入其阵后,公孙帅旗摇动,形势危矣!”斥候压低声音,快速回报。
副将按捺不住,低声道:“赵将军,我们是否出击?再晚,恐怕公孙将军他…”
赵云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声音平稳无波:“主公军令,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不可恋战。”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战场上那杆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公孙”大旗。他曾在那面旗帜下效力,深知公孙瓒的刚愎与局限,但也敬其抗击胡虏的功绩。此刻,看着昔日的同袍在袁绍大军的围攻下浴血苦战,他握紧亮银枪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军令如山,更关乎全局。
“传令下去!”赵云眼中精光一闪,“五百骑随我出林,沿漳水河岸横向奔驰,扬起尘土,遍插旌旗,做出大军驰援姿态!其余人马,弓弩准备,于林前列阵,听我号令!”
“得令!”
片刻之后,漳水南岸忽然烟尘大起,数百骑兵策马狂奔,队伍中特意加带的旗帜迎风招展,远远望去,竟似有数千兵马驰援而来。同时,林中隐约传来沉闷的战鼓声,虽不密集,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三折 惊弓之鸟
正在全力围攻公孙瓒的袁绍军,忽然发现侧翼漳水方向烟尘滚滚,鼓声隐隐,一杆陌生的旗帜在尘头中若隐若现。
“报——!主公,漳水南岸发现大量不明骑兵,旌旗招展,意图不明!”
袁绍正志得意满,准备一举擒杀公孙瓒,闻报眉头一皱,举目望去,果然见到南岸烟尘弥漫,似有伏兵。他生性多疑,加之新近在庐江吃了小乔暗亏,心中不免嘀咕:“莫非是并州军?或是黑山贼寇欲趁火打劫?”
谋士沮授急忙劝谏:“主公,公孙瓒已是瓮中之鳖,然我军久战亦疲。此刻若有生力军自侧翼突袭,恐有不测。不如暂缓攻势,结阵固守,探明虚实再行定夺!”
袁绍看着战场上虽然狼狈却仍在困兽犹斗的公孙瓒,又看看南岸那越来越大的烟尘,犹豫不决。就在他迟疑的片刻,公孙瓒抓住机会,集中最后的力量,向着包围圈的薄弱处发起了一次决死冲锋!
“挡住他!”袁绍急令。
然而,因为南岸疑兵带来的压力,部分袁军将领心神不宁,指挥稍显迟缓。公孙瓒身先士卒,银枪舞动如龙,竟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撤!向巨马水方向撤退!”公孙瓒浑身浴血,嘶声大吼。
残余的白马义从和步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跟着公孙瓒从缺口处蜂拥而出,向着东北方向溃退。
第四折 白马南归
溃败的洪流不可避免地涌向漳水方向。许多失却主人的白马义从,依旧遵循着本能,向着他们认为可能存在的生路逃亡。
“放箭!”
随着赵云一声令下,密林中飞出密集的箭雨,精准地落在追得最紧的一股袁军骑兵前方,形成了一道短暂的死亡屏障,阻遏了他们的势头。
“出击!救人!”
并州轻骑如旋风般从林中卷出,并不与袁军接战,而是灵活地穿插、分割,用长长的套马索精准地套住那些落单或无主的白马骑士的马颈,将他们强行拖离战场。另有骑兵下马,迅速在追兵必经之路上布下简易的绊马索。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配合默契。袁军追兵被突如其来的箭雨所阻,又顾忌绊马索和南岸尚未散去的烟尘,速度不由得一慢。文丑率一部骑兵追至漳水边,看到对岸严阵以待、弓弩齐备的并州军,以及那面在风中舒卷的“赵”字将旗,眉头紧皱。他认得那是小乔麾下的赵云,并州军以逸待劳,弓弩犀利,若强行渡河追击,恐遭不测。
“哼,又是并州那群鼠辈!”文丑恨恨地啐了一口,勒住战马,下令停止追击,只是隔着漳水,与赵云军遥遥对峙。
赵云见目的已达,也不停留,令旗一挥,救下的近百名白马义从残兵以及部分公孙瓒军的步卒军官被安置在队伍中间,全军保持着警戒阵型,缓缓向南退去,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第五折 河北暗流
龙凑之战的消息,迅速传遍天下。
袁绍在邺城庆贺“击溃”公孙瓒,宣称斩首万余,缴获辎重无数,声威更隆。然而,庆功宴上,他的笑容底下隐藏着一丝阴霾。公孙瓒主力虽遭重创,却在其本人率领下突围成功,退往巨马水一线据守。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并州小乔的部队竟然出现在战场边缘,不仅救走了部分白马残部,更疑似以疑兵之计干扰了最后的围歼。这意味着,河北并未完全落入他袁本初之手,并州的触角,已经借着这场大战,悄然伸了进来,并且明确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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