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然知晓,为何还要放任内阁与豹房对立?”沈砚秋大胆问道。朱厚照停下动作,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朕十五岁登基,刘瑾把持朝政,是朕亲手除了他。可杨廷和这些老臣,总拿‘弘治旧例’来约束朕,朕想亲征,他们说‘天子守国门’是胡闹;朕想整顿军务,他们说‘祖宗之法不可变’。朕若不扶持自己的人,难道要做第二个建文帝?”
沈砚秋沉默了。他知道历史上的朱厚照并非昏君,只是行事叛逆,与文官集团格格不入。而杨廷和虽然正直,但也过于保守,双方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陛下,”沈砚秋抬起头,“党争如双刃剑,伤敌亦伤己。刘瑾倒台后,豹房集团群龙无首,江彬等人虽忠诚,却缺乏谋略;内阁虽有杨阁老坐镇,但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若陛下能借力打力,或许能打破僵局。”
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有什么办法?”沈砚秋压低声音:“江彬私吞军需,虽有错,但罪不至死。陛下可借此机会削去他的兵权,改任京营提督,既保全了亲信,又堵住了内阁的嘴。同时,可提拔张璁等年轻官员进入六部,分化内阁权力。张璁虽依附杨廷和,但野心勃勃,若陛下许他前程,他必然倒向陛下。”
朱厚照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你一个小小文书,倒比朕的那些谋臣还有见识。朕给你个机会,明日随朕回京城,任豹房承奉司主事,专门帮朕处理这些杂事。”沈砚秋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进入权力中心的绝佳机会,立刻磕头谢恩。
回京的路上,沈砚秋一路都在思考正德朝的历史走向。他知道,再过几年,武宗就会因落水染病去世,而杨廷和会迎立兴献王之子朱厚熜,引发“大礼议”之争。若他能在这几年内巩固自己的地位,或许能改变历史的轨迹。
豹房位于京城西苑,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庞大的军事营地。这里有校场、兵器库、猛兽园,还有武宗收养的数百名义子。沈砚秋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豹房的财政。他发现,豹房的收入除了皇帝的内帑,还有各地官员的“孝敬”,但账目混乱,贪污严重。
他向武宗建议,将豹房的财政与内帑分离,设立专门的“威武将军府财库”,由他亲自管理,所有收支都记录在案,定期向皇帝汇报。朱厚照欣然同意,他早就想掌控豹房的财政,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沈砚秋凭借现代的会计知识,很快理清了账目,查出了不少贪污的小太监,狠狠整顿了一番。
他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内阁的注意。杨廷和特意让人捎话,劝他“迷途知返”,不要依附豹房。沈砚秋却明白,在这场党争中,没有中间路线可走。他一边继续整顿豹房财政,一边暗中联络张璁。
在一次翰林院的酒会上,沈砚秋见到了张璁。此时的张璁正因得不到重用而郁郁寡欢。沈砚秋开门见山:“张兄之才,远非翰林院编修所能容纳。如今陛下有意革新朝政,正是张兄建功立业之时。”张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沈主事是豹房的人,与我不是一路。”
“我是陛下的人,”沈砚秋纠正道,“张兄可知‘大礼议’?”张璁一愣:“何为大礼议?”沈砚秋压低声音:“陛下春秋鼎盛,但储位未定。若有一日陛下不测,内阁必然会迎立宗室子弟。兴献王之子朱厚熜,便是热门人选。到那时,杨阁老将以‘顾命大臣’自居,把持朝政,张兄又能有什么位置?”
张璁脸色微变。他深知杨廷和的为人,若真如沈砚秋所说,自己确实难有出头之日。“那依沈兄之见,我该如何?”沈砚秋微微一笑:“陛下如今想提拔年轻官员,张兄可多向陛下上书,谈论‘新政’,比如整顿吏治、改革军户制度。这些都是陛下关心的事情,只要能引起陛下的注意,何愁没有机会?”
张璁茅塞顿开,立刻起身行礼:“多谢沈兄指点。”此后,张璁频频向武宗上书,提出了不少革新建议,果然引起了武宗的注意。朱厚照特意召见张璁,与他谈论朝政,越谈越投机,当即任命张璁为礼部侍郎,进入了权力核心。
杨廷和得知后,气得直拍桌子。他知道张璁的转变必然与沈砚秋有关,便联合六部官员弹劾沈砚秋“勾结官员,紊乱朝政”。武宗将弹劾奏折扔给沈砚秋,笑道:“杨廷和这是要逼朕杀你啊。”
沈砚秋却丝毫不慌:“陛下,这正是反击的好机会。杨阁老联合六部弹劾臣,看似是针对臣,实则是针对陛下提拔新人的举措。陛下可借此机会,下诏让百官议论‘新政’,若内阁反对,便说明他们只想维护自身利益,而非为国家着想。”
武宗深以为然,立刻下诏让百官讨论张璁提出的革新建议。果然,杨廷和带头反对,认为“新政”违背祖宗之法。沈砚秋则组织豹房集团的官员与内阁辩论,他凭借对历史的了解,引经据典,指出“祖宗之法”并非一成不变,汉初的休养生息、唐初的贞观之治,都是革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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