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撕裂了乾清宫的静谧,也将李炎从无边的黑暗中拽了出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感格外真实,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却是一片陌生的明黄色穹顶,雕梁画栋间悬着一盏硕大的宫灯,光线昏黄而柔和,映得周遭的陈设古色古香。
“陛下!陛下您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耳边响起,李炎侧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宫装、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正跪在床边,眼眶通红,见他看来,连忙磕了个头,“奴婢这就去通报张总管和太医!”
陛下?
李炎脑子嗡嗡作响,混沌的思绪里一片混乱。他记得自己明明是江南大学历史系的大三学生,刚才还在图书馆里为了毕业论文查《明实录·熹宗实录》的资料,怎么一抬头就到了这种地方?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而且这具身体格外瘦弱,手掌也比自己原来的小了一圈,皮肤白皙得不像个常年握笔的学生。更让他心惊的是,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常服,龙纹栩栩如生,绝非现代仿品可比。
“不对……难道是……”一个荒诞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念头涌上心头,李炎的心脏猛地收缩起来。他记得自己查资料时,因为熬夜太久,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难道就这么穿越了?而且穿成了“陛下”?
就在这时,一段段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朱常洛突然驾崩,自己以皇长孙的身份继位,改元天启;朝堂上东林党与阉党暗流涌动,互相倾轧;辽东战事吃紧,后金铁骑虎视眈眈;地方上灾荒不断,流民四起……
朱由校!
李炎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竟然穿越成了明朝第十五位皇帝,历史上那个被称为“木匠皇帝”的天启帝!那个在位七年,朝政被魏忠贤把持,最终落水病重而亡,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崇祯的倒霉皇帝!
“完了,完了……”李炎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作为历史系学生,他比谁都清楚天启朝的凶险。内有党争不断,外有强敌环伺,民生凋敝,国库空虚,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更要命的是,历史上的朱由校沉迷木匠活,荒废朝政,才给了魏忠贤崛起的机会,最终把大明朝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陛下,您别急,奴婢这就去叫人!”小宫女见他脸色发白,更加着急,起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李炎连忙叫住她,声音沙哑干涩。他必须尽快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慌乱的时候。既然已经穿越成了天启帝,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先活下去,再谈其他。
小宫女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陛下,您有何吩咐?”
“朕……朕渴了,先倒杯温水来。”李炎努力模仿着记忆中朱由校的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他需要时间整理脑海中的记忆,也需要时间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小宫女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李炎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让他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他开始快速梳理脑海中的记忆:现在是天启元年正月,自己刚刚继位不到一个月,年仅十六岁。父亲朱常洛在位仅一个月就因“红丸案”驾崩,留下的朝政混乱不堪。东林党人借着“移宫案”打压异己,目前在朝堂上占据上风,但魏忠贤已经进入司礼监,开始崭露头角。辽东方面,努尔哈赤在萨尔浒大败明军后,正不断蚕食明朝在辽东的领土,沈阳、辽阳等地岌岌可危。
“陛下,张总管和太医来了!”小宫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炎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蟒袍、面容精明的太监带着几个穿着官服的太医走了进来。为首的太监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张鲸,在历史上也是个颇有权势的人物。
“老奴参见陛下,陛下龙体安康!”张鲸走到床边,恭敬地跪下磕头,身后的太医们也纷纷跪倒。
“免礼。”李炎靠在床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威严一些。他知道,现在自己身边危机四伏,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影响到自己的安危。
太医上前为他诊脉,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片刻后起身躬身道:“陛下龙体已无大碍,只是前些时日忧思过度,又感了风寒,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劳心费神。”
张鲸连忙附和道:“太医所言极是,陛下刚登基不久,龙体为重,朝堂之事有内阁和各位大人打理,陛下不必急于一时。”
李炎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张鲸的心思。历史上的朱由校沉迷木匠活,不理朝政,才让这些太监和大臣有了专权的机会。现在自己刚醒,他们就想着让自己继续“荒废朝政”。
但他现在根基未稳,还不能与这些人硬抗。于是他点了点头,故作虚弱地说道:“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让朕好生歇息。”
“是,老奴遵旨。”张鲸恭敬地应了一声,带着太医们缓缓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小宫女好生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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