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按下了通讯器上的按钮。
“第奴隶团,出动。”他接过仆人倒一杯茶,随后对着一旁同样戴着奴隶项圈的监工冷声道:“去把那个该死的阿斯塔特带回来。要活的。”
废墟深处,康斯坦丁的鸟卜仪突然疯狂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三个方向,至少两百个信号。包围圈正在收紧,以他为中心,半径不到两公里。
他的手指在鸟卜仪上飞快地按了几下,调出更详细的扫描结果。两百……三百……还在增加。那些奴隶炮灰像蚂蚁一样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正向他所在的位置合拢。
康斯坦丁缓缓站起身,将最后一块压缩口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这是一把从冉丹奴隶身上缴获的激光枪,能量还剩不到三成,爆弹枪啥的,老早就已经下班了。
至于标配的链锯剑则在上一场战斗中报废,现在他腰间挂着的,是一把从某个军官尸体上摸来的合金战刀。
就这些了。
他抬起头,透过废墟的缝隙看向天空。屎黄色的云层依旧厚重,看不见星星,看不见阳光,看不见任何希望。就像现在他的处境一样。
三个月。
二十三个兄弟。
他活到了最后。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爆炸声响起。很显然他布置在外围的拌线雷被人触发了,听这声音,至少有七八个奴隶被炸上了天。
惨叫声、怒吼声、枪声,混成一片,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该他上的时候到了。
然后他冲了出去。
“佛的印谱挼!”他的吼声在废墟间回荡,“黑暗天使!冲锋!”
第一个奴隶出现在拐角处,被他一刀砍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的刀光在灰黄色的尘埃中划出死亡的弧线,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那些奴隶尖叫着后退,但后面的监工用鞭子和电击棒驱赶着他们继续向前。
康斯坦丁不知道自己砍了多久。
十分钟?一个小时?
他的动力甲上满是裂痕,左臂的伺服马达已经报废,只能垂在身侧。右腿的装甲被某种重武器轰碎,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骨头在摩擦。他的头盔早就碎了,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他还在砍。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来,那是一个变种奴隶,三米多高,手里握着一把重斧。康斯坦丁举刀格挡,合金战刀在重斧的冲击下应声而断。
随后巨斧的斧面迎面而来,狠狠砸在他的头盔侧面。
那一瞬间,世界旋转起来。天旋地转,耳鸣不止,胃里翻涌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他踉跄着后退,视线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奴隶们围上来,但又不敢靠近。他们见过这个灰衣死神的力量,知道即使他现在看起来摇摇欲坠,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但是依然能在临死前拉上几十个垫背的。
康斯坦丁的右手缓缓摸向腰间。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按钮。
圣怒萃取物。
作为暗黑天使药剂师的最后手段。一针下去,肾上腺素、超量兴奋剂、疼痛抑制剂同时爆发,能让他重回巅峰状态。但是……十分钟后,心脏会炸裂,血管会崩解,神经会烧毁。
十分钟,足够他再杀一百个。
眼看着他的手指就要搭上了按钮。
然后——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持斧的变种奴隶,将它整个人吞没。变种奴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绿光中化为灰烬。
康斯坦丁愣住了。
天空被撕裂了。
灰黄色的云层像幕布一样被拉开,露出后面真正的星空。而在那片星空中,无数道光点正在坠落——那是登陆舱,是穿梭机,是从天而降的钢铁洪流。
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亚麻长袍的人——不,是阿斯塔特。亚麻袍下面是翠绿色涂装的动力甲,肩甲上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徽章:一棵巨大的树冠,树冠下是一只手。
那个人朝他伸出手。
“嘿,兄弟。还能起来吗?”
康斯坦丁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张陌生的脸,盯着那身奇怪的动力甲。
“你们是……”他的声音沙哑,很显然,此刻的他体力消耗太大了。
那个阿斯塔特咧嘴一笑,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卡塔昌,绿荫守卫。”他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死亡守卫。”
康斯坦丁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大脑还没从圣怒萃取物的边缘完全清醒过来。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那些刚才还在围攻他的奴隶们正在四散奔逃,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天空中有更多的东西在降落。
更多的绿色身影。
更多的死亡守卫。
他们的降落方式野蛮而直接——从低空轨道直接跳下来,落地时砸出一个个大坑,然后从坑里冲出来,用链锯剑和爆弹枪清扫一切还在站着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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