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爱国叹了口气，“快去把你妹妹接回来吧，那个谢慕言只会成为她的累赘，不是良配，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虽然父亲凉薄，但他这话说的没错，妹妹确实值得更好的。
姜瑶点头，“好，你们在家别乱跑，我去接她。”
她刚起身出门，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袭上来。
姜瑶下意识伸手去扶墙，指尖擦过门框的边缘，没抓住。
整个世界像被人猛地翻转了九十度，所有的东西都在她眼前旋转重叠，最后碎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瑶瑶！”
周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姜爱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一把将女儿从地上捞起来，一只手臂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摸她的额头。
手心触到那片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烫的。
不是普通的发烧那种烫，是那种像是皮肤下面有一团火在烧的不正常的灼热。
“瑶瑶！瑶瑶你醒醒！”周锦跪在地板上，两只手捧着女儿的脸，声音已经变了调。
“快快快，送医院！”周锦站起来去拿包，手忙脚乱地开始打120。
但是好半晌，电话里都是忙音，根本打不通。
“我找老赵。”姜爱国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遍才找到那个号码。
老赵是他当年在部队的战友，转业后在市卫生局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两人这些年联系不多，偶尔过年发条短信，但姜爱国知道，这种时候找谁都不如找个在体制内的人。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老姜？”赵建国那边声音很杂，像是有人在旁边喊什么，背景里还有小孩哭，“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那边没事吧？”
“建国，我闺女发烧了。”
姜爱国没寒暄，直奔主题，“突然就晕过去了，身上烫得厉害，摸上去至少三十九度往上，我想送她去医院，但120打不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建国把手捂在话筒上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又转回来，声音压低了不少：“老姜，你听我说，你闺女身上有没有出什么东西？红疹子或者脓包之类的？”
姜爱国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姜瑶。
周锦已经把她冲锋衣的拉链拉开了，正在解她睡衣的扣子查看胸口和脖子。
“没有。”他回答，“皮肤是光滑的，就是发烧。”
“那就先不急。”
“不急？”姜爱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她都烧晕过去了你跟我说不急？”
“老姜，你听我说完。”赵建国的语速突然快了，像是在赶时间，“现在满大街都是这种病人，医院里已经爆了，急诊科走廊上躺的都是人。”
“我跟你实话实说，那些被感染的人，身上会先出红疹，然后是脓包，脓包破了之后里面是黑色的水，到那一步基本上就没救了，你闺女如果没有红疹，就是单纯发烧，先在家观察几天。”
“万一......”
“你现在把她送到医院来，且不说你能不能进得去医院，进去了有没有床位，就算你进去了，你知道吗，现在医院里交叉感染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你闺女现在如果是单纯的发烧，送进去反而有可能被真正的感染者传染，到时候你不是救她，是害她。”
姜爱国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转过身背对着沙发，深呼吸了一口。
“外面已经乱了。”
赵建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感，“才三天而已，这种传染病就已经蔓延了整个世界了，有些病人感染过深甚至会突然暴毙，现有的医疗手段完全没法根治，我只能跟你透露这么多，你最好带着家里人多囤点物资，然后别出门，千万别出门！”
电话挂了。
姜爱国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建国怎么说？”周锦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姜爱国转过身，看着妻子和女儿。
“先观察。”姜爱国走过去，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像一棵被雪压弯了的树，“身上没有红疹，就先不急，现在医院那边......他说外面乱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凝重。
就在这时，茶几上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突然亮了。
姜瑶晕倒之前把它从楼上带下来的，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此刻那块小小的屏幕亮起来，震动着在木质桌面上一点一点地挪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锦和姜爱国同时看向那部电话。
这个电话只有他们自家人才知道，是谁打的不言而喻。
“玥玥！”
周锦按下接听键，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妈。”
姜玥发现，多日不见，她还挺想念这个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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