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无外乎是,周将军父子死了,周家女儿没了利用价值。平王府想结亲权贵,换取他人在夺嫡上的支持。
因为这件事,凌云对平王府一家子都有了恶感。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不外如是!
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子,夜里会不会做噩梦,梦到周将军父子前来索命。
这些念头原本也只是存在于凌云的脑海中,他心里清楚就好,以后与平王府的人若有交际,多提两个心眼儿就是。毕竟都是场面上的人,他也不会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周家,与平王府主动交恶。
可前天上午接到了表兄让人送来的飞鸽传书,信中特意叮嘱他,将京城的见闻写成书信,告知周小弟。
什么意思?
表兄手下耳目众多,便连西域王庭和各藩王府,都被他钻成个筛子。他要是想满足周小弟的好奇心,随便安排个行商或病人过去说道几句不就是了?
偏表哥将此事交给了他。
能是因为什么?
肯定是他处在权力窝中,能将小老百姓不知道的东西打探得一清二楚。
至于这些东西,是不是“小富”出身的凌云该知道的,那他肯定该知道啊!
毕竟他为人这么活泛,人脉这么广,只要他舍得下本,什么事情打听不到?
况且,经过他的手送到周小弟面前的消息,肯定更具有说服力。只要他别露出太多痕迹,只当作无聊时的碎碎念,想来周小弟不会多想。
不愧是他表哥,处理事情就是周全。
就是有点坑兄弟!
明明他才是嫡亲的表弟,可总感觉表哥现在更偏向周小弟……
凌云脑中一瞬间就转过了这许多念头,转瞬,他已恢复如常,还赶在赵端拱手时,先一步拱手给他见礼。
“见过二公子。我回京这么些天,可没少听见二公子的贤名。我有心相交,可惜忙于杂事不得脱身。今日见到二公子,我便有一见如故之感,今日定要与二公子多喝几杯才是。”
赵端闻言,也忙与他见礼。
他白皙的面孔上含着温润的浅笑:“我也仰慕三公子已久。安西乃边关重镇,气候苦寒。三公子在安西一待就是三五年,为国尽忠,为民尽力,这份恒心与毅力,我等凡夫俗子,拍马难及。”
赵端说着话,就抓住凌云的胳膊:“我们年纪相仿,又是亲戚,就别‘二公子’‘三公子’的唤了,太过客套。为兄痴长你一岁,不如,我唤你一声云弟,你唤我一声贤兄?”
凌云暗地里龇牙。
周小弟唤他贤兄,他觉得浑身舒坦。换他唤面前的伪君子贤兄,他怎么就这么不得劲?
而且,这厮的态度是不是太热络了?
他们才刚结识,就这么“云弟”“贤兄”的唤上了,别看只是个称呼,但这透露出去的东西太多了,外人多想怎么办?
不过也无所谓,他是“逆子”,又不是“嫡长子”,嫡长子行事才需要忌讳,他一个抛弃爹娘祖宗往西北谋生的孽障,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当真。
抱着这种念头,凌云还就和赵端一起去花厅了。
花厅中还有两个藩王世子,他们见两人关系亲昵,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之下,两人的眉头皱得更紧。
凌云只是承恩公府的嫡次子,看似无关紧要,但别忘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便是靖北王与当今的嫡亲表弟。
且他一个勋贵公子,随靖北王远赴西北,一走就是几年,说是靖北王的心腹股肱也不为过。
值此夺嫡之际,靖北王的态度很重要。
若他在凌云的劝说下,对在座诸位有了偏向,那人胜出的概率,就远远超过其他人。
毕竟,那是靖北王!
是因为先皇一句醉话,为护住兄弟情分,不让先太后为难,直接远赴西北的靖北王!
他随意一句话,就能断人生死。
若他肯向着他们,何愁来日不能荣登大宝?
众人想到陛下最近对赵端夸赞颇多,心中愈发急切。
赵端比不得他们,他是次子出身,最能放得下身段。
他们不成!
他们比不上赵端能屈能伸,可在凌云面前,他们还真不能继续高高在上。
在坐两位藩王世子都站起身,不甚热络地与赵端见礼。
待见过礼,他们又齐齐走向凌云,热情的说:“方才我就想找三公子,打探一下王叔突袭西域王庭之事,只是唯恐耽搁了三公子迎客,才放你离开。如今你既又回来,那可不能走了,正好坐下,与我们说一说王叔的英勇。”
其实靖北王突袭西域王庭时,凌云都快赶到京城了。
他倒确实比这些人早知道消息两天,因为传递捷报的将士们,一路高喊着“大捷”,一边朝京城狂奔。
当时驿站中的赶考举子,以及回京述职的官员们,激动的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高呼,“陛下圣明,天佑大庸”“靖北王英勇,王爷千岁”。
但他也就比他们早知道两天,其余更多秘辛,他表兄也不可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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