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玉阶上的石屑,打在楚河残破的法袍上。那柄精钢长剑的锋刃已经切开他颈侧的皮肉,温热的血珠顺着金属纹理往下淌,滴在诛魔柱的底座上。
楚河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着腥气的唾沫。他看着面前红衣翻飞的女子,那双眼睛里找不到半点曾经的痴迷与仰望,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绾,你杀了我,天道绝不会放过你。”楚河的声音发着抖,带着垂死挣扎的嘶哑,“我是神使,这天地间的法则护着我。你敢动我,必遭天谴!”
苏绾握着剑柄的五指收紧,剑尖又往里推进了半分。
“天谴?”她轻笑一声,嗓音在呼啸的风中格外清晰,“你主子方才看你被钉在这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你这神使的命,在它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楚河面皮抽动,被刺穿的胸口涌出更多暗金色的血液。他知道苏绾说的是实话。那只悬在苍穹上的金瞳,至今未曾降下一道雷罚来救他。
“放过我。”楚河态度软了下来,眼底流露出真实的恐惧,“绾绾,看在我们曾经定过婚契的情分上,你饶我一命。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夜珩他……”
“闭嘴。”苏绾手腕翻转。
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银芒,直接挑断了楚河右臂的筋脉。
惨叫声响彻凌霄峰广场。楚河那只长满暗金骨刺的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
台下几万名修士静立当场,无人出声,更无人上前阻拦。万剑门那位长老拄着剑,看着高台上的一幕,眼底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苏绾看着楚河扭曲的面孔,手中的剑尖顺势下移,抵住他的左肩。
“这一剑,是替那个被你骗尽感情,最后还要被你挖骨献祭的苏绾讨的。”
话音落下,剑锋没入皮肉,切断了他左臂的筋脉。鲜血飞溅,染红了诛魔柱上的繁复图腾。
楚河痛得浑身痉挛,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砸在青石板上。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可那根白骨长枪将他钉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绾绾……”夜珩在身后唤了她一声。
他嗓音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痛楚。胸口那处封印着第八根神钉的地方,金色的符文已经蔓延至锁骨。那种想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嗜血冲动,正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
苏绾没有回头。她知道夜珩现在的情况很糟,但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祸患。
“再等等。”苏绾轻声说了一句,手中长剑再次扬起。
剑光闪烁,楚河的双腿筋脉被齐齐挑断。他现在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完全靠着那根贯穿胸膛的骨枪挂在半空。
“这一剑,是替那些被你当成踏脚石,死在秘境里的同门讨的。”
苏绾手腕一抖,甩去剑刃上的血迹,剑尖缓缓下移,停在楚河丹田的位置。
楚河终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不!不要废我修为!苏绾,我求你!”楚河拼命摇头,眼泪混着血水横流,“我错了,我把天道本源都给你。你留我修为,让我做个普通修士也行。别废我!”
对于一个曾经站上大乘期高位的人来说,失去修为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苏绾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倒胃口。
“你踩着别人的尸骨爬上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苏绾眼神转冷,没有半点犹豫,长剑直直刺入楚河的丹田。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楚河体内那颗被强行糅合了妖力与天道本源的灵力气旋,在剑锋的搅动下彻底崩溃。
狂暴的灵力失去束缚,顺着他被挑断的筋脉向外溢散。楚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号,整个人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瘫软下来。
在苏绾的天道之眼视界中,楚河头顶那仅存的一点气运值,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直接归零。他头顶那圈黯淡的天道神环,也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苏绾收起长剑,抬腿一脚踹在楚河胸口。
失去修为支撑的身体脆弱不堪。那根贯穿他胸膛的白骨长枪被这一脚直接拔出。楚河庞大的身躯从高台上滚落,顺着玉阶一路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广场的青石板上。
他现在连一个凡人都不如。四肢尽废,丹田破碎,经脉里还残留着妖气与天道本源互相倾轧的剧痛。
“留你一条狗命。”苏绾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血泊中蠕动的废人,“让你亲眼看着,你信奉的天道是怎么被我踩在脚下的。”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那些被楚河欺压算计过的修士,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宣泄着心中的积怨。
苏绾没有理会台下的喧闹。她转过身,走向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夜珩。
夜珩的状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握着黑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黑袍领口敞开,大片金色的符文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正顺着下颌线往脸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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