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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气了?”孙传庭一把推开老郎中,手指颤抖着探向朱由检的颈动脉。冰凉的皮肤下,那微弱的搏动竟真的消失了,只剩下伤口处渗出的黑血,在青布衫上晕开一朵狰狞的花。
“不可能!”吴三桂猛地拔剑,剑刃劈在旁边的石碾上,火星四溅,“贵人怎么会……定是这毒太霸道,暂时封住了气息!老郎中,你快想办法!”
老郎中被吓得一哆嗦,慌忙从药箱里翻出银针,哆哆嗦嗦地往朱由检的人中、虎口扎去。银针拔出来时,针尖黑得发亮,朱由检却依旧双目紧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是……是‘蚀骨散’的烈性发作了……这毒能蚀心脉,断气血,除非……除非有活人的心头血做药引,否则……”
“心头血?”年轻药农突然往前一步,从腰间拔出砍柴刀,“俺来!只要能救贵人,俺这条命算什么!”
“住手!”孙传庭厉声喝止,他看着朱由检苍白的脸,突然注意到他嘴角那抹未散的诡异笑容,“不对……贵人晕过去前,说还魂草开紫色的花,还笑了……他肯定知道什么!”
话音未落,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急促得像是要踏碎夜色。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去采七星草的禁军浑身是血地闯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沾着泥的七星草,喉咙里嗬嗬作响,指着门外说不出话。
“怎么了?”洪承畴扶住他,才发现这禁军的小腿上有两个血洞,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和那些行尸的伤口一模一样。
“洛……洛河边……”禁军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有……有好多行尸……戴着……戴着青铜面具……”
青铜面具!众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想起了石室里那个面具人。
“他们要……要抢贵人……”禁军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手指指向破庙门口,“来……来了……”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破庙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十几个黑影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们身上的青铜面具,骷髅头的纹路在暗处闪着冷光。为首的那人手里提着个麻袋,扔在地上,麻袋里滚出颗人头,正是被派去开封送信的士兵!
“朱由检死了?”面具人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果然,‘蚀骨散’配上‘锁魂花’,神仙也救不了。”
“锁魂花?”老郎中突然惊呼,“你说还魂草是锁魂花?那根本不是解药,是毒草!开紫花的锁魂花,能引尸气入体,让活人变成行尸啊!”
年轻药农如遭雷击,手里的砍柴刀“哐当”掉在地上:“俺爹……俺爹说那是还魂草……他还说……说采回来能治百病……”
“你爹?”面具人轻笑一声,摘下面具,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赫然是那个被扔进洛河的药农!“你说的是我吗,儿子?”
“爹?!”年轻药农踉跄后退,满眼的不敢置信,“你……你没死?你怎么会……”
“我当然没死。”药农的声音冰冷如铁,“王掌柜打断我腿那天,巴图找到了我,给了我‘蚀骨散’的解药,让我假装被扔进洛河,其实是去邙山种锁魂花,等着引朱由检上钩。”他看向地上的朱由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可惜啊,他终究没躲过这一劫。”
“你说谎!”老婆婆突然抱着醒过来的孩子冲上前,“俺孙儿刚才醒了,说看到个戴面具的人往他脚踝上放蛇!你根本不是药农,你是后金的细作!”
药农(现在该称他为后金细作了)的脸色沉了下来:“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也没必要装了。”他拍了拍手,破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竟是一队穿着明军服饰的士兵,手里却握着后金的弯刀,“洛阳城的守军早就被我们替换了,现在整个洛阳,都是我们的天下!”
孙传庭握紧了刀:“就凭你们?”
“不然呢?”细作指了指地上的朱由检,“你们的主心骨都死了,还怎么反抗?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就在这时,地上的朱由检突然咳嗽了一声,黑血从嘴角溢出,眼睛缓缓睁开。他的瞳孔泛着淡淡的青色,像是蒙了层雾,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细作身上,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笑:“你以为……我死了?”
细作脸色骤变:“不可能!锁魂花的尸气已经入体,你怎么还能说话?”
朱由检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着细作身后的黑影。众人这才发现,那些戴面具的黑影不知何时开始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他们正在变成行尸!
“你……你做了什么?”细作惊恐地后退,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你忘了?”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蚀骨散’怕人血,可锁魂花的尸气,怕的是……我的血。”他抬起流血的胳膊,黑血滴在地上,那些靠近血迹的行尸瞬间像被泼了硫酸,惨叫着融化成一滩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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