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环,大学城图书馆穹顶塌了半边。
女人蹲在倒掉的书架后面,面前摊着用圆珠笔画在旧试卷背面的手绘地图,她用拇指在地图上压了一个指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飘絮兽啃木头的声音,她身后是十七个人,五个适应者,十二个免疫者。
一只飘絮兽的哀嚎短促地响了一声,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啃食书架的声音全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尸体砸在地上的闷响,骨头碎裂的闷响一个接一个,然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白头发的年轻男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白发在暗光里扎眼。
他走到她面前,身后的适应者们同时绷紧了肩膀。
“你是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能让后面十七个人看出她在担心。
“我叫韦弦,来自一个名为青火的组织,我们在找能杀那棵树的人。”
“青火?那是什么?”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继续说。
“大学城据点的组织者,因为不断侵蚀的树,带着一群人从南部一直退到北部,每一次的选择都是最佳,你的能力是我们需要的。”
“为什么是我?”
“我想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不能走,他们也一样需要我。”
男人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拒绝,转移了话题。
“还有一个叫罗格的人,应该跟你们一起的,他在哪?”
“你认识罗格?”
“我们也需要他。”
她沉默了,眼神也暗了下去。
白头发男人也沉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密密麻麻的名字。他的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匕首,用刀尖在那个名字上划了一道。
“那么,我们就更加需要你,黄月。”
......
房间里,女人被推倒在地,后背撞在墙面上,后脑勺磕了一下。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蹲下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旁边还站着一个瘦高的同伙。
“最后一次问你,跟不跟我们走。”
她笑了一下:“在你们手里的女人是什么下场,我还不知道?”
“跟她废什么话!”瘦高男人直接动手,撕扯起她的衣裤。
一道绿色的能量束从巷口飞来,打在眼镜男脚边的地面上,混凝土地面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滚。”
眼镜男往后退了两步,瘦高同伙拔腿就跑,眼镜男看了巷口一眼,也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一个女人从巷口走进来,长发束在脑后,步伐干脆。
“能站起来吗。”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然后将手伸进衣服,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谢谢,你是谁。”
“青火的白若芷,一个为了杀那棵树存在的组织,看来我的出手是多余的。”
“没事,为什么找上我?”
“我们有个名单,所以,姜瓷,我们聊聊吧。”
......
加油站的厕所塌了一半,一个下巴留着胡茬的男人蹲在唯一完好的隔间里,背靠裂了缝的瓷砖墙,手里撕着报纸。
他把报纸撕成巴掌大的方块,叠整齐,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末世里的卫生纸比人还稀缺。
外面有脚步声,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密的脆响,隔间门被敲了一下,他没理。
结果又敲了一下,节奏很礼貌。
他骂了一声“有人”,门外安静了一瞬间,下一秒隔间门被一脚踢开。
男人反应极快,手从腰间里拔出菜刀,整个人从马桶上弹起来,匕首的刀尖指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短发的可爱女生,手指似乎刚咬破,血珠悬在指尖,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门没锁!不是!门锁坏了!我不是故意的!”她用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
这时男人才想起来似乎自己还没提裤子。
“你他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我的人格起誓!我......”
“出去!”
“好好好!我在外面等你!你先......”她往外退,脚步慌乱,后背撞上洗手池的边缘,疼得她龇了一下牙,然后飞快地转身跑出了女厕。
跑出去之后还在外面喊了一句:“再说了!这是女厕!所以我没有错!还有,你不必自卑!”
五分钟后,在便利店倒塌的货架旁边,男人坐在一个翻倒的轮胎上,黑着脸。
女生坐在对面三米外,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是谁。”
“我叫秋可可,刚才那个......真的是意外。我真的没想到在女厕所的不是女人,我不是说你是变态,我是说......我是青火的人,一个为了杀树存在的组织。”
“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杰......想请你加入。”
......
中环,某栋居民楼十层,走廊里到处是被树根撬开的墙皮。
一个气质偏内敛的年轻男人站在一扇防盗门后面。
他穿着在末世里干净得不正常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口笔挺,左手腕上缠着一圈红色编织绳,上面挂着一个摘掉了芯子的银铃铛。
他把防盗门的猫眼盖打开了一条缝,往外看,走廊里,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正朝他走来。
“王定森。”
门外传来声音,喊出了他的名字,门里沉默,他似乎认识门外的人。
“我叫韦弦,青火的人,目标是杀死那棵树,想邀请你加入。”
“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有个妹妹,我走了没人保护她,那棵树能不能杀我不确定,但跟着你们一定是很危险,你明白的。”
白发男人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名单,展开,用匕首尖在一个名字上划了一道,动作干脆。
“希望你能保护好她。”
他转身,门里忽然又传来声音。
“等一下。”
白发男人停住,门里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开口。
“两天前有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救过我们,黑头发,笑起来很灿烂,但他太好了,好到不像真的,所以我们没跟他走。”
白发男人没有转身,他听完,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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