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敦煌的晨光刚漫过非遗中心的土墙，苏晚星就跟着常阿婆在院子里练舞。
她穿着常阿婆找的宽松棉裤，腰间系着串小铜铃
一抬手，铃儿没响，自己先打了个趔趄，屁股墩儿坐在沙地上
惹得常阿婆笑出了满脸皱纹：
“丫头，你这身子比敦煌的骆驼还僵，飞天飘带要‘软’，不是让你跟石头较劲！”
苏晚星揉着屁股爬起来，嘴里还叼着半颗常阿婆给的杏干
含糊不清地说：“阿婆，您这‘反弹琵琶’的起手式，比蜀锦的‘通经断纬’还难！我上次织错锦线还能拆，这摔了可没地方补。”
小夏举着手机直播，镜头里苏晚星裤腿沾着沙粒，弹幕瞬间炸开：
【哈哈星姐学舞翻车现场！】
【屁股墩儿着地好真实！】
【星姐：织锦我行，跳舞我废！】
常阿婆对着镜头摆摆手：
“没事，我年轻时学舞，摔得比她还多，沙地上垫着软，不疼！”
正闹着，就听见会议室里传来 “哐当” 一声，像是搪瓷杯摔在了地上。
苏晚星赶紧拍掉裤子上的沙，拉着常阿婆往那边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个年轻男声拔高了调：
“用 AI 复原多快！扫描十本古谱、捕捉五十个动作，一周就能出完整版本，比您老教半年还准！”
推开门一看，满屋子人分成了两派：
一边是穿白大褂的 AI 团队，每人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晃眼
另一边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艺人，常阿婆的老搭档张爷爷正攥着本泛黄的乐舞谱，指节都泛了白。
带头的白大褂是 AI 团队的陈博士，他推了推眼镜，指着电脑屏幕：
“您看这虚拟飞天，每个动作误差不超过 0.1 厘米，真人哪能做到这么精准？”
“精准顶个屁用！”
张爷爷把乐舞谱往桌上一拍，纸页哗啦啦响
“我十五岁跟我爹学《反弹琵琶》，他说‘旋身要像沙燕飞，腰腹得跟着呼吸动’，你这 AI 能算出呼吸的快慢？”
“上次你演示的那个，飘带跟硬纸板似的，哪有敦煌的魂！”
常阿婆也凑过去，指着屏幕里的虚拟人物：
“你看它抬手，腕子没劲儿，跟提了桶水似的，我们敦煌的飞天，抬手要像摘星星，轻得能接住沙粒！”
苏晚星这才从旁边非遗中心的王姐嘴里听明白
半个月前中心请了 AI 团队来 “复原” 敦煌乐舞，老艺人们觉得 AI 没灵气，团队觉得老艺人守旧，双方僵到现在。
王姐偷偷拉着苏晚星的胳膊，小声说：
“昨天我路过他们办公室，听见陈博士打电话，说‘数字藏品的上线时间不能拖’”
“我还纳闷乐舞复原跟数字藏品有啥关系。”
小夏把这段悄悄录进直播，弹幕立刻刷起：
【数字藏品？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AI 复原是幌子，想割非遗的韭菜吧！】
【支持阿婆们！AI 没有灵魂！】
陈博士见苏晚星来了，递过个平板：“苏老师，您是做非遗传播的，该懂效率的重要性。”
“我们的 AI 能让敦煌乐舞‘活’在元宇宙，全球几亿人都能看，真人表演能有这传播量？”
苏晚星点开演示视频
屏幕里的虚拟飞天穿着亮闪闪的数字舞衣，跳着《反弹琵琶》
动作规整得像标尺量过，可旋身时没有腰腹的起伏，铃铛声是合成的，透着股机械的生硬。
“陈博士，您看这处。”
苏晚星把平板递回去，指着屏幕
“常阿婆跳这步时，吸气会提一点腰，呼气时飘带才会跟着垂，AI 算得出动作轨迹，算不出这股‘气’。”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蜀锦小样
“就像蜀锦，机器能织出纹样，可老艺人手里的‘金线压光’，是织的时候跟着呼吸调力道，AI 织不出来。”
“不如咱们合作 ——AI 负责记录古谱、做教学动画，真人负责教‘气’教‘韵’，这样既快又有魂，不好吗？”
陈博士皱着眉没说话，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敲。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亮了，苏晚星无意间瞥见弹出的消息：
“别听她的，按原计划来，数字藏品预售名额都定了，不能黄。”
她心里咯噔一下
刚想追问，就见 AI 团队里个戴鸭舌帽的小年轻，偷偷摸了颗桌上的杏干，塞进嘴里，被陈博士狠狠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嚼得飞快。
“我得和团队商量下。”
陈博士收起平板，语气硬邦邦的，转身往门外走。
路过院子时，正好撞见保洁刘阿姨在收拾沙地上的杏核
刘阿姨听见他跟团队的人小声说：
“那老太太们就是难搞，等数字藏品卖了钱，谁还管她们怎么跳？”
刘阿姨后来跟王姐念叨：
“我看那陈博士，眼睛里就盯着钱，哪像真懂非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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