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二十二年八月,武昌。
乡试的考场设在武昌府的贡院,来自湖广行省各个府州的举人考生,纷纷汇集到这里。相比于院试,乡试的规模更大,竞争也更激烈。考中了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从此踏入仕途,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张居正和陈敬之结伴来到武昌,住在了一家靠近贡院的客栈里。两人约定,在乡试期间,互相学习,互相督促。
武昌是湖广行省的首府,比荆州府更加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张居正前世曾多次路过武昌,但都是公务在身,匆匆而过,没有时间仔细游览。这一次,趁着考试前的闲暇,他和陈敬之一起,在武昌城里转了转,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社会状况。
在武昌的街头,他们看到了不少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沿街乞讨。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些流民大多是来自湖北、湖南等地的受灾百姓。今年夏天,湖广行省遭遇了严重的洪涝灾害,很多田地被淹没,庄稼颗粒无收,百姓们无家可归,只能四处流浪乞讨。
看到这一幕,张居正的心情沉重起来。前世的他,虽然也知道嘉靖年间灾害频发,但亲身经历这种场景,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揪心。他想起了前世推行的一条鞭法,其中有一项重要的内容就是兴修水利,减轻灾害对百姓的影响。只是,那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唉,百姓苦啊。”陈敬之也叹了口气,“灾害频发,官府又不作为,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百姓们怎么活啊。”
“是啊,”张居正道,“如果官府能重视水利建设,提前做好防灾准备,就能减少灾害的损失。如果能减轻百姓的赋税负担,百姓们也不至于如此困苦。”
“可这些,都不是我们这些读书人能决定的。”陈敬之无奈地说道。
“现在不能,但将来未必不能。”张居正坚定地说道,“只要我们能考中功名,进入仕途,就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陈敬之看着张居正坚定的眼神,心中受到了很大的触动。他点了点头:“张兄说得对。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考中举人,将来为百姓做些实事。”
回到客栈,张居正的心情依旧沉重。他知道,当前的湖广行省,不仅有洪涝灾害,还有倭寇的侵扰。东南沿海的倭寇,已经开始渗透到内陆地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深受其害。
他决定,在乡试的文章中,要重点谈论防灾救灾和抵御倭寇的问题。他相信,这些问题都是当前朝廷最为关注的,也一定能引起主考官的注意。
乡试的主考官是都察院左御史顾璘,副主考官是湖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胡宗宪。顾璘是明朝着名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为人正直,重视人才,尤其欣赏有真才实学、关注现实的读书人。胡宗宪则是一位干练的官员,后来在抵御倭寇的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考试的日子到了。张居正和其他考生一样,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走进了贡院。贡院的考场是一个个狭小的号房,每个号房只能容纳一个人,考生们要在里面待上三天两夜,完成三场考试。
第一场考试的题目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看到这个题目,张居正心中大喜。这个题目出自《孟子·尽心下》,强调了百姓的重要性,正好契合他的思想。
他静下心来,开始构思文章。他首先准确解读了孟子这句话的含义,阐明了百姓在国家治理中的重要地位。然后,结合当前湖广行省的洪涝灾害和百姓的困苦生活,论述了“民为贵”的重要性。他提出,统治者要重视百姓的利益,减轻百姓的赋税负担,兴修水利,做好防灾救灾工作,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百姓的拥护,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在文章中,他还巧妙地融入了自己对抵御倭寇的看法。他认为,抵御倭寇,不仅要加强军事力量,还要安抚百姓,稳定民心。只有百姓安居乐业,才能同心同德,共同抵御外敌。
文章写得很顺利,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完成了第一场考试的文章。接下来的两场考试,题目分别是“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两个题目,都与他的思想不谋而合。他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华,结合当前的社会现实,写出了一篇篇见解独到、文笔流畅的文章。
三场考试结束后,张居正走出贡院,感觉浑身轻松。他相信,自己的文章一定能得到主考官的赏识。
等待放榜的日子,比院试时更加漫长。武昌城里的考生们,大多心神不宁,四处打探消息。张居正和陈敬之却显得很平静,每天依旧读书、交流心得。
这日,客栈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此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看起来像是一个读书人,但身上又带着一股军人的气质。
那人走进客栈,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张居正和陈敬之身上。他径直走了过来,拱手行礼:“在下戚继光,见过两位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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