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陈默挣扎着睁开眼，入目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雕着简单花纹的木质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书卷的油墨味。
“嘶……”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公子，您醒了？”一个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默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短打、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见他睁眼，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太好了，您都昏睡一天了，可把奴婢吓坏了。”
公子？奴婢？
陈默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与他原本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更甚。
他叫严嵩，字惟中，号介溪，江西分宜人，今年十七岁……
“不……不可能！”陈默失声喊道，声音嘶哑干涩。
他是二十一世纪某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主攻明清史，严嵩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那是明朝历史上臭名昭着的权臣，被《明史》列为“奸臣传”之首，权倾朝野，贪赃枉法，最终落得个抄家革职、儿子被杀、自己病死荒野的凄惨下场。
他昨天还在图书馆查阅关于严嵩早期经历的史料，准备撰写毕业论文，怎么一觉醒来，就穿越成了这个未来的大奸臣？而且还是十七岁的少年时期？
“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小丫鬟见他神色不对，连忙放下陶碗，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陈默下意识地躲开了，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天噩耗。他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整洁，靠墙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书，桌上还放着未写完的文章和一支毛笔。
这些场景，与他记忆中关于严嵩少年时期的记载隐隐吻合。严嵩出身寒微，父亲严淮是个落魄的秀才，一心想让儿子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对他要求极为严苛。这次他之所以昏睡，就是因为连日苦读，又受了点风寒，积劳成疾。
“水……给我水……”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既然已经穿越成了严嵩，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他了解严嵩的结局，绝不能重蹈覆辙。
小丫鬟连忙端过陶碗，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他的干渴，也让他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我睡了多久？”陈默问道，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回公子，您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昏睡，现在已经是第二天辰时了。”小丫鬟回答道，“老爷昨天来看过您好几次，见您一直没醒，还去请了郎中，郎中说您是劳累过度，开了些药，奴婢已经煎好了，您现在喝吗？”
严淮……陈默心中一动。根据史料记载，严淮对严嵩寄予厚望，严嵩之所以能走上仕途，与严淮的严格教导密不可分。不过严淮在严嵩二十岁左右就去世了，没能看到严嵩金榜题名。
“把药端来吧。”陈默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是少年严嵩，还没有进入官场，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药汁很苦，难以下咽，但陈默还是强忍着喝了下去。喝完药后，他又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脑海中的记忆。
现在是正德二年，距离正德皇帝朱厚照驾崩还有十三年，距离嘉靖皇帝朱厚熜登基还有十四年。这个时候的明朝，表面上还算平静，但内里已经危机四伏。宦官专权的余波未平，文官集团与宦官的斗争暗流涌动，地方上的农民起义也时有发生。
而此时的严嵩，还只是江西分宜一个普通的秀才，正在为明年的乡试做准备。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会在正德二年考中举人，正德十六年考中进士，然后进入翰林院，开始他的官场生涯。
“不行，不能按照原来的轨迹走。”陈默暗暗下定决心。他知道，一旦进入翰林院，就会被卷入复杂的官场斗争中，以严嵩原本的性格，想要在官场中立足，必然会走上趋炎附势、结党营私的道路。
可是，不考科举，又能做什么呢？在这个时代，科举是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他虽然有现代的知识，但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等级森严的社会，想要仅凭现代知识立足，谈何容易？
“公子，老爷来了。”小丫鬟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默睁开眼，只见一个穿着蓝色长衫、面容清瘦、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和焦虑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严嵩的父亲，严淮。
“中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严淮快步走到床边，目光关切地看着他。
“父亲，孩儿好多了。”陈默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好好躺着。”严淮按住了他，“郎中说你是劳累过度，要好好休养。我知道你一心想考取功名，但身体是本钱，可不能再这么拼命了。”
看着严淮眼中的关切，陈默心中一暖。严淮虽然对严嵩严格，但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将来会成为一代奸臣。
“父亲，孩儿知道了。”陈默点了点头，“这次是孩儿大意了，以后会注意的。”
严淮见他听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能明白就好。明年就是乡试了，这是你人生的第一个重要关口，爹不指望你一下子就能考中，但你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咱们严家，就指望你光宗耀祖了。”
光宗耀祖……陈默心中苦笑。原主严嵩确实做到了，只是用的方式不对，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父亲放心，孩儿会努力的。”陈默只能暂时答应下来。他知道，现在他还没有能力反抗，只能先顺应形势，走一步看一步。
严淮又叮嘱了他几句，让他好好休养，不要胡思乱想，然后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陈默躺在床上，眼神复杂。他知道，从他穿越成严嵩的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不仅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存下去，还要努力改变严嵩的命运，改变那段被奸臣笼罩的历史。
只是，前路漫漫，困难重重。他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在这个等级森严、尔虞我诈的时代，真的能做到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有多难，他都要试一试。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被严嵩迫害过的人，他必须改变历史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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