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收势，神情淡然。
孽龙喘息不止，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浑身冷汗淋漓，心头仍余悸未消。
一旁的马不悔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见状连忙上前，结结巴巴地问：“林师，他……他真的……”
“已被我收服。”林尘语气平静，“从此为我代步之骑，魂中种有我的神念印记，生死皆由我定。”
这话既是说给马不悔听，也是警告那孽龙：若有异心，便叫你永世不得安宁！
“恭喜林师！贺喜林师！得此强援，实乃天助！”
马不悔立刻拱手道贺，眼中难掩艳羡。
林尘目光落在地上匍匐的孽龙身上，淡淡开口：“你此刻表面屈从，心中未必甘愿。
但只要你安分守己，将来我或可助你重归真龙之体。”
“此话当真？”
孽龙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我何曾妄言？”
林尘眉头微蹙，语气略显不悦。
他细细打量眼前这头异兽：通体金鳞却杂乱无序，头颅硕大如瓮，头顶双角歪斜，颈长须乱，形貌怪异，俨然是龙族中的畸变之体。
要想恢复其原本威仪，必须解除禁锢它的镇压之力。
而林尘能清晰感知，那股压制其力量的气息极为强大，至少出自一位真人境修士之手。
以他如今修为，尚无力破除。
“说吧，当年你究竟犯下何事，被封于天池之下？”林尘沉声问道。
孽龙缓缓抬起巨首，脸上竟浮现出几分羞惭。
“一千五百年前，我自北海初诞，初见天地辽阔，一时兴起，掀起惊涛骇浪，淹毁千里民居。
那时人间有一位许逊，人称许真人，任旌阳令。
他见我祸乱苍生，便出手将我擒拿。
彼时我新生不久，法力未稳，根本不是他对手，当场被镇，押至天池囚禁……便是今日，我也依旧远非其敌。”
它补充一句，倒也还算清醒。
林尘轻叹一声，又问：“既然封印森严，你是如何脱困而出的？”
他也正欲借此探知天池隐秘，毕竟此事与八奇技息息相关。
“那封印对你们人类确有效用，可对我龙族血脉而言，不过虚设罢了。”孽龙答道。
林尘微微颔首，随即追问：“那昆仑尺是何物？你为何非要夺取它不可？”
“如今落于你手，我也无需隐瞒。”孽龙低声道，“那昆仑尺来历非凡，乃一件逆天机缘之宝。
我之所以能离开天池，并非靠自身之力，而是借助了两件宝物的力量——确切地说，是‘它们’。”
“它们？”林尘眼神微凝，意味深长地看了它一眼。
“没错。”孽龙回忆起来，“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当年我被困于天池底层，那里原住着一群氐人，他们信奉一位名为‘猪婆神’的存在——人脸、猪嘴、麒麟身、猪蹄，模样古怪得很……”
“猪婆神？”
林尘眉峰一动。
听着描述，他忽然想起在蕲封山下那个村落所得的一幅古画，画中人物与这说法竟惊人吻合。
“可是此人？”
他从黑龙戒中取出画卷，递到孽龙面前。
“正是！正是！”孽龙连连点头，“我在天池深处也见过它的神像，手持九齿钉耙，丑得离谱！那些氐人也都生着人面鱼身，怪模怪样。”它忍不住吐槽。
“你怎会有此图？那些氐人早已数千年来未曾现世……”它疑惑地看向林尘。
“这你不必过问。”林尘收起画卷，语气不容置疑，“继续说，那两件宝物究竟是怎么回事？”
孽龙顿了顿，接着道：“那些氐人常年在神树下祭祀猪婆神。
某日祭典之时，忽而天色剧变，日月失辉，一颗巨大的陨星自天外坠落，直入天池深处。
而就在那一刻……”
孽龙开口时，眼神里掠过一抹惊惶，又夹杂着几分侥幸，喘息片刻后低声道：“那股力量太过恐怖，连天池都被彻底摧毁，所有氐人尽数覆灭，猪婆神的神像也碎成了渣，整个湖底都被轰得翻了个底朝天。”
“可在那废墟之下，我竟看见一棵神树毫发无损，反而绽放出九色光华，美得如同玉石雕琢而成，熠熠生辉。”
“我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之物。
恰逢那时，镇压我的封印因流星异象略有松动，我便伸手去取——谁知那神树忽然化作两道流光，瞬间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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