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崇德八年四月,皇太极坐在崇政殿的御座上,手里拿着两份塘报,塘报是从鄂尔多斯蒙古那边转来的,李自成已经占了陕西三边,兵锋直指山西,刘处直攻陷开封后又打过了黄河,正在往北直隶推进 大明的江山已经是快要倾覆了。
皇太极让自己身边的侍卫即刻去传吏部尚书范文程。
范文程很快就到了,他穿着一身满洲式样的官服走进崇政殿,行了礼就站在下面。
皇太极把塘报递给他:“你看看。”
范文程接过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说道:“皇上,这是天赐良机。”
皇太极说:“朕也是这么想的,李自成占了陕西,刘处直占了河南湖广还有其他地盘,大明现在还能实控的州县越来越少,朕想派人去联络他们两家,约定联手灭明。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范文程想了想,说:“陛下,这两家未必会答应。”
皇太极问:“为何?”
范文程说:“刘处直这个人,臣了解过。崇祯七年和九年,他两次跟咱们交过手,吃过亏,也占过便宜。他知道咱们的实力,也知道咱们的野心。他信不过咱们。”他顿了顿,“李自成那边,倒是有可能。他没跟咱们打过仗,不知道咱们的厉害。可刘处直跟他有交情,若是刘处直劝他,他未必会跟咱们合作。”
皇太极沉默了一会儿,说:“试一试。派人去。成不成都试试。至少让他们知道,大清愿意跟他们做朋友。”
范文程拱手:“臣这就去安排。”
皇太极又说:“写信的时候,措辞要客气些。别摆上国的架子。”
范文程点头:“明白。”
四月下旬,两路使者从盛京出发。一路往西,过蒙古草原绕道陕北去见李自成,一路往南过辽西走廊绕道山东穿过官军防线去见刘处直,两路使者都带着皇太极的亲笔信,信上写的是同一段话:
“大清国皇帝致书于西据明地之诸帅:我大清与明,势不两立,明之天下,已分崩离析。今我欲与诸公协谋同力,并取中原。倘混一区宇,富贵共之矣。不知尊意何如耳。惟速驰书使,倾怀以告,是诚至愿也。”
五月,使者分别到达了西安和洛阳。
西安,秦王府。
李自成在偏殿里接见了使者,使者是个女真人会说汉话,穿着一身皮袍,头发剃得光溜溜的,只留脑后一根辫子,他跪在地上双手把信举过头顶。
李自成接过来让牛金星念给他听,牛金星念了一遍,李自成听完还没做出回复,使者又补充说:“我家皇上说了,只要闯王愿意联手,事成之后,黄河以北归大清,黄河以南归闯王。”
“黄河以北归你们,那北京呢?”
使者说:“北京在黄河以北,自然归大清。”
刘宗敏骂道:“放屁!京师乃首善之地,怎么可能给你们。”
使者被骂了也不恼,只是说:“将军息怒,我家皇上说了可以再商议,而且我们可以帮你们打刘处直。”
李自成让使者先下去,等使者走了,他看着牛金星和刘宗敏:“你们怎么看?”
刘宗敏说:“大哥,不能信他们,东虏没安好心,他们是要咱们给他们当枪使。”
牛金星想了想:“闯王,刘将军说得有道理,清军跟咱们联手是想要咱们在前面打,他们在后面捡便宜,再说了咱们已经打到山西了,北京迟早是咱们的,用不着跟别人分,至于联手打刘处直的事更不能这么做,不然名声就坏了。”
李自成点头:“那就回信,说咱们自己能打,不劳他们操心。”
信写好了意思很明白,大顺自己能灭明,不用清军帮忙,使者带着信回盛京向皇太极回禀了。
另一路使者也在不久后到了洛阳,刘处直在书房里接见了使者,使者是个汉人,他说自己是汉军旗的,大清皇帝愿意和他联合。
“我家皇上说了,只要大盛皇帝愿意联手,事成之后黄河以北归大清,黄河以南归大盛。”
刘处直说道:“你们倒是会算账。”
他站起来想了想,崇祯七年,他在宣府一带就跟清军交过手了,那会儿队伍实力还不行,杀了几十个清兵死了好几百弟兄,崇祯九年,他又在紫荆关跟清军碰了一回,那次也吃了亏,他知道清军的厉害,但是自己两次同他们作对,皇太极居然还能再递橄榄枝过来,他倒是挺佩服这个人的。”
“你回去告诉皇太极,大盛自己能灭明,不劳他操心。”
使者还想再劝,他紧接着说道:“陛下,李自成已经拥兵十万,张献忠、罗汝才实力也不差,大清完全可以帮您剿灭他们,这样两家隔黄河共创大业,像宋辽约为兄弟之国,陛下可知澶渊之盟后,河北一带百年不闻战事,这样岂不是对双方百姓都有好处吗。?”
“不用了,义军日后若是真的刀兵相向,那也是我们内部的事不劳大清皇上操心,而从秦始皇起这块土地已经习惯了一统,我不太喜欢隔着黄河对面就有一个国家天天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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