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五日，农历二月初五，惊蛰。长白山草北屯合作社的“产品研发室”里，三个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子里弥漫着山珍、江鲜、海味混合的奇异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阿雅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长柄勺，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锅里舀出一勺汤，送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微蹙。
“还是不对，”她摇摇头，把汤倒回锅里，“松茸的香味被海参压住了，江鱼的腥味又冒出来，三种味道没融合，各唱各的调。”
刘小军从灶膛前抬起头，脸被火烤得通红：“阿雅姐，这都试第八锅了。要我说，山珍、江鲜、海味本来就三个味儿，硬要熬成一锅，难。”
“难也得试，”阿雅往锅里加了点料酒，“曹主任说了，咱们不能只卖原料，得卖成品，卖方便，卖特色。‘山珍江鲜海鲜汤料包’，这是咱们合作社产品升级的第一步。”
她走到墙边的木架前，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长白山松茸粉、兴安岭鹿茸片、松花江鲤鱼干、辽东湾海参段、营口海带丝、阿尔山榛蘑碎……这是四地送来的原材料样品，专门用来做产品研发。
阿雅拿起一罐松茸粉，又拿起一罐海参段，沉思着：“松茸要最后放，海参要提前泡发，江鱼要去腥……烹饪顺序很重要。”
她重新写了一张配方单：
“山珍江鲜海鲜汤料包——配方第八版：
松花江鲤鱼干三两，提前浸泡去腥；
辽东湾海参段二两，提前泡发软化；
长白山松茸片一两，保持原香；
兴安岭榛蘑半两，增鲜；
营口海带丝一两，提味；
长白山野葱、野姜少许，去腥提香；
辽东湾海盐适量，调味。
制作工艺：先熬江鱼汤底，去渣留汤；加入海参段、榛蘑，慢炖两小时；最后放松茸片、海带丝，再炖半小时；烘干，粉碎，装袋。”
写完后，她招呼刘小军：“小军，再来一锅，按这个配方和顺序。”
“还来啊？”刘小军苦笑，“阿雅姐，咱们试了八锅，用了二十斤松茸、三十斤海参、五十斤江鱼了。这么试下去，成本太高了。”
阿雅正色道：“不试怎么知道哪个配方最好？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不能糊弄。你去仓库领材料，就说我说的，曹主任批准的。”
刘小军只好去仓库。路上，他遇到了刚从兴安岭回来的孟和。孟和这次带来了鄂温克猎人的新礼物——鹿心血粉和驯鹿奶酪。
“孟和哥，你来得正好，”刘小军拉住他，“阿雅姐在搞汤料研发，你这鹿心血粉说不定能用上。”
孟和跟着来到研发室。阿雅正在切松茸，刀工细腻，每一片厚薄均匀。见孟和来，她眼睛一亮：“孟和，你带来的鹿心血粉，我正想试试呢。鹿心血大补，加在汤料里，提升营养价值。”
孟和打开一个小皮袋，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药香：“这是今年初春取的鹿心血，冻干后研磨的。我们鄂温克猎人进山前喝一点，能抗寒提神。”
阿雅小心地取了一小勺，放在舌尖尝了尝，微微点头：“味道可以接受，但需要处理。小军，拿点蜂蜜来，咱们试试用蜂蜜调和，掩盖血腥味，增加甜味。”
三人又开始忙活。这一试，又是一下午。
傍晚时分，曹大林和吴炮手来到研发室。一进门，就被浓郁的香气包围。
“嚯，这味道，够冲！”吴炮手抽了抽鼻子，“闻着……有松茸香，有海参鲜，有江鱼浓，还有点别的……鹿血味儿？”
阿雅惊喜：“吴爷爷，您鼻子真灵！我们刚加了鹿心血粉，用蜂蜜调和过的。”
她端出一碗刚熬好的汤：“您尝尝，这是第九版。”
吴炮手接过碗，先观色——汤色清亮，呈淡琥珀色；再闻味——复合香气，层次分明；最后小口品尝，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嗯……”老人品味良久，“松茸的香出来了，海参的鲜也够，江鱼的浓在底下托着，鹿血的微甜和药香在最后……这回，味道融合了。”
曹大林也尝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错。但有个问题——这么复杂的汤，家庭主妇会不会做？咱们的目标是方便汤料，要简单易操作。”
阿雅解释：“所以我们要做成汤料包啊。所有材料按比例配好，烘干粉碎，装成小包。顾客买回去，直接加水煮就行，不用自己配材料，也不用掌握火候。”
她拿出一个桦树皮小包样品，约巴掌大，里面装着按第九版配方配好的材料粉：“一包够煮一锅汤，三到四人份。售价暂定五元一包。”
曹大林接过样品，掂了掂：“五元一包，不便宜。现在一斤猪肉才三块钱。”
“但咱们的汤料里有松茸、海参、鹿心血，这些单买可贵多了。”阿雅说，“咱们做的是高端产品，目标客户是送礼的、讲究养生的、工作忙没时间煲汤的城市白领。”
吴炮手想了想：“还得加个说明，教人怎么煮。最好有图片，一步一步来，像教孩子走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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