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恶魔的痛呼。
但丁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大字型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车厢后部——克斯特“宝座”旁边的金属墙壁上!他就像块被甩在洗衣机滚筒里的抹布,在墙壁上摩擦、撞击,发出“砰砰”的闷响。
“靠北了,怎么这么陡”但丁的声音断断续续,每次撞击都让他吐出一个词,充满了物理意义上的痛苦和灵魂出窍般的麻木。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瞥了一眼旁边被紫色“山峦”完全覆盖、只剩蹄子抽搐的卢克斯。至少……自己还能喘气?
“穿越过程可能有点颠簸,”卢克斯之前那平淡的警告如同魔音灌耳般在但丁混乱的脑子里回响,“你准备好了吗,但丁?”
“准备……你……大爷……”但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继续在车厢壁上表演“恶魔壁画”。
驾驶座上,特里克西是唯一还能保持相对体面的存在。她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驾驶座上,束起的白色鬃毛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
这场疯狂的空间过山车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在但丁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要散架、卢克斯怀疑自己即将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自家“女儿”拥抱致死的前暴君时——
嗡……!
引擎的轰鸣骤然减弱,狂暴的旋转和拉扯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窗外沸腾的混沌能量如同被一只巨手抹平,疯狂流动的色彩瞬间沉淀、凝聚、重塑!
砰!哗啦!
但丁终于从墙壁上滑落,重重地摔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呻吟。克斯特压在卢克斯身上的巨大力量也瞬间松懈,巨大的紫色翅膀无力地耷拉下来。新鲜的、带着浓郁泥土和奇异菌类芬芳的空气猛地灌入车厢!
卢克斯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绿色的胸膛剧烈起伏,断角上还滑稽地沾着一撮克斯特的紫色鬃毛。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自己那被压得差点扁掉的小小身体,艰难地从克斯特温暖的“肉垫”下一点点拱了出来,滚落到旁边,四蹄朝天,狼狈不堪地喘着粗气。
“活……活过来了……”她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
“爸爸?”克斯特巨大的紫色脑袋抬起来,似乎还有些晕乎乎的,看着旁边瘫着的卢克斯,巨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我们……到了吗?”
但丁艰难地从地板上撑起上半身,灰白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紫色绒毛(来自克斯特),鼻子通红,额角鼓起一个大包。他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竖瞳聚焦,望向车窗外。
这是一片光怪陆离、幽暗却又生机勃勃的地下世界。
视野所及,是无数巨大无比、形态各异的蘑菇。它们构成了这里的主体,如同奇幻森林中的参天巨木。伞盖小的如同桌面,大的则堪比小型飞艇,层层叠叠,高低错落,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菌盖穹顶。这些蘑菇散发出幽幽的、强弱不一的荧光——淡蓝、莹绿、柔紫、诡谲的粉红……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沉入了一片梦幻迷离的星海。光线并不明亮,反而带着一种水下世界的朦胧和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潮湿孢子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发酵物的甜腻。脚下是厚厚的、松软如地毯的菌丝和腐败落叶层,踩上去悄无声息。粗壮的菌柄如同巨柱,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苔藓或奇异的发光地衣。一些形态扭曲、如同石化藤蔓般的巨大菌丝束从穹顶垂下,散发着微弱的磷光。
“这……是哪?”但丁揉着发痛的鼻子,声音嘶哑,挣扎着想站起来。他身上的红外套在这片幽暗的荧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卢克斯终于喘匀了气,一个翻身,四蹄着地站了起来。她甩了甩头,试图把断角上那撮碍眼的紫色鬃毛甩掉(没成功),紫色的眼睛迅速扫视着窗外这片奇异的景象,眼神里的茫然迅速被锐利的警惕取代。
“不是目标坐标点。”她沉声道,声音还带着点喘息后的沙哑,“跃迁终点有偏差。这里……是另一个未知世界。”她走到车窗边,小小的绿色身体几乎被巨大的荧光蘑菇淹没在阴影里。
“我去看看。”卢克斯言简意赅。她需要第一手情报。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侧门。一股更浓郁、更潮湿、带着强烈孢子甜腻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轻盈地跳下车,四蹄落在松软的菌丝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绿色的皮毛在幽暗的荧光下几乎成了保护色,只有那截断角和紫色的鬃毛在微光中显眼。
卢克斯警惕地压低身体,像一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小心翼翼地绕着星空号快速探查了一圈。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巨大的荧光蘑菇伞盖下幽深的阴影,扫过地面上盘根错节的粗壮菌丝,扫过那些攀附在菌柄上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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