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看。
萧珩踏平奸佞,清算当年废后旧案,诛尽镇国将军残余势力,废黜伪太子,从一介隐忍藩王,登顶九五至尊,执掌万里河山。
他如愿报了十年血海深仇,坐稳了帝王之位。
而助他夺权谋国、一路为他布棋破局的林知晚,被他以无上礼遇,册封为后。
大婚盛典,举国同庆。
萧珩给了她独一份的帝王偏爱,六宫空置,无妃无嫔,朝野无人敢置喙半分,万里江山,愿与她共享。
世人皆羡林知晚,得帝王真心,得盛世荣宠,是大靖最独一无二的皇后。
唯有林知晚自己,始终清醒如霜。
她陪他夺权、陪他平乱、陪他蛰伏千里,从不是为了江山,不是为了后位,更不是为了帝王情深。
多年游走古代,遍历山川古籍、观遍星象时序,她终于摸索出穿越归途的唯一真相——这个异世时空极其稳固,寻常人、寻常身份、寻常气运,根本无法撕裂位面壁垒。
唯有身居至尊权位、身负天下苍生声望、被山河气运加身之人,才能松动时空枷锁,打开回归现代的通道。
简单来说:越有权、越有名、越被天下认可,她越有回家的资格。
可她也清清楚楚知晓:
古代皇后,看似尊贵,终究是依附帝王的附庸。
宠妃易碎,后位悬空,有名无权的皇后,握不住气运,更破不开时空。
想要真正撬动天地规则,她必须做手握实权、掌朝政、管民生、镇山河的至尊之后。
而非困于后宫、依附帝王的笼中凤。
可萧珩正值盛年,心智深沉、权谋卓绝、掌控欲极强。
只要他一日强健,朝堂权柄便永远牢牢握在帝王手中,她永远只能是辅政之人,无法真正独掌乾坤、聚拢天下声望。
想要夺权,唯有让帝王放权。
林知晚心思沉静,眼底无半分波澜,定下了最冷静、最决绝的计策。
她不要弑君谋反,不要血染朝堂,不要背负千古骂名。
她只做一件事——温水煮茶,暗损龙体。
此后数年,身为六宫独后的林知晚,依旧温柔端庄、贤良淑德。
她打理后宫、体恤朝臣、善待百姓、辅佐朝政,事事周全,人人称颂。
无人知晓,她日日亲手为萧珩调理汤药、膳食补品。
她利用现代医学知识,深谙人体肌理、脏腑强弱、气血盈亏,挑选出无数看似温补、实则长期慢性耗损气血、损伤根基的温和药食。
无色无味,无迹可寻。
不伤性命,只衰体魄。
寻常太医诊脉,只能看出帝王操劳过度、气血虚耗,查不出半点人为毒害的痕迹。
萧珩常年征战筹谋、心力交瘁,只当是多年旧疾、国事劳累所致。
他从不对林知晚设防。
他爱她、信她、宠她,将全身心的信任都交付于她,从未怀疑,日日喝下她亲手调制的汤药。
身体一年比一年虚弱,精力一日比一日衰败。
他始终以为,是当年贵妃一党残留的暗毒未清,是旧朝余孽暗中作祟,从未将半分疑心,落在全心辅佐自己、相伴多年的发妻皇后身上。
林知晚冷眼旁观,步步稳妥,滴水不漏。
帝王日渐孱弱,无力处理繁杂朝政。
朝野无主,人心惶惶。
万般无奈之下,萧珩只能下旨:皇后林氏,临朝辅政,总领六部,裁决朝政诸事。
这一刻,林知晚名正言顺,手握大靖实权。
她隐忍多年的布局,一朝落地。
手握权柄之后,林知晚彻底放开手脚。
她将自己脑海中所有现代科学知识、民生体系、管理制度、农耕技术、经商理念、律法思维,全部因地制宜,改良落地于大靖王朝。
她改良农耕器具,推广新式灌溉,修整水利河道,让年年旱涝的荒田,变成岁岁丰收的良田,百姓衣食无忧;
她改革陈旧税制,取缔苛捐杂税,打击豪强兼并土地,安抚流民,让天下生民安居乐业;
她修订律法,废除酷刑,公正断案,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朝堂风气焕然一新;
她开设新式学馆,不分门第,广招学子,普及实用学识;
她开通商贸要道,规范市场物价,让大靖经济飞速繁盛。
短短数年,乱世归宁,山河富庶,百姓安乐。
林知晚从不靠帝王恩宠立身,她靠自己的智慧、手段、能力,稳住了整个大靖的盛世江山。
天下万民,无不感念皇后恩德。
朝野臣子,无不心悦诚服。
她不再是依附帝王的皇后,她是撑起大靖盛世、造福万民苍生的一代名后。
声望震彻山河,气运加身,天下归心。
而萧珩的身体,在常年慢性损耗下,彻底油尽灯枯。
他不过三十有九,未及不惑,便缠绵病榻,再无力执掌朝政。
弥留之际,他望着一身风华、执掌山河的林知晚,眼底是半生深情与无尽遗憾。
他到死,都未曾猜出,耗尽他龙体、架空他皇权的人,从来不是仇家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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