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侯府已乱。
“米仓空了!”
一声惊叫,打破清晨的寂静。
管事婆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院,声音都带着哭腔:“老夫人,不好了!厨房那边说——今日连早膳都做不出来了!”
老夫人正准备起身,闻言手一抖,脸色瞬间白了。
“胡说八道!侯府还能缺粮?”
“是真的!”婆子跪下,“往日米粮都是按月结账,商行那边……那边说沈氏已结清旧账,如今若要再供粮——必须现银!”
“而且……”
她咽了咽口水。
“他们说,不再赊给侯府。”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锤子,重重砸下。
老夫人一时气得竟说不出话来。
......
正厅中,顾承安已换下战甲,脸色却比昨日更冷。
“为何不赊?”他沉声问。
管事低头:“将军,往日商行肯赊,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如今夫人离府,他们……不认账了。”
顾承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哪家商行?”
“是城南最大的那家——恒安商行。”
顾承安眉头一皱。
他在军中听过这名字。
那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商号,背景极深,从不轻易赊账。
若不是沈栖月......
“再去谈。”他冷声道,“报上我的名。”
管事苦笑:“已经试过了……他们说——”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说将军的名,在账上……不值银子。”
“放肆!”老夫人拍案而起。
可怒气过后,屋中却只剩下更沉的沉默。
......
另一边,后院已乱作一团。
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连工钱都要发不出来了。”
“真的假的?”
“你没看账房那边都关门了吗?银子早就空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趁早找出路吧。”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竟有人悄悄收拾起包袱。
......
新房内。
萧云昭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混乱的一幕。
她神色依旧冷静。
“这就是你说的侯府?”她淡淡开口。
顾承安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
“只是暂时周转不灵。”他说。
萧云昭轻轻一笑,却不带半分温度。
“周转不灵?”她转过身,看着他,“顾承安,你在战场上或许是将军,但在这府里......”
她目光扫过四周。
“你什么都不是。”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忍。
顾承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
午时未到,侯府已经开始“掉人”。
一个、两个、三个……
有的是请辞,有的是干脆不告而别。
管事急得满头大汗,却拦不住。
“他们说,若再不走,连路费都拿不到!”
老夫人气得发抖:“这些白眼狼!当年是谁养着他们!”
“是沈夫人。”旁边一个婆子小声补了一句。
老夫人顿时噎住。
书房中。
顾承安站了许久。
他终于开口:“备马。”
管事一愣:“将军要去哪?”
顾承安没有回答。
他只说了一句:
“去把沈栖月找回来。”
......
城南,恒安商行。
沈栖月正坐在内室,翻看账册。
窗外是热闹的街市,与侯府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青竹站在一旁,眼睛亮得发光:“夫人,侯府那边已经乱了!”
沈栖月没有抬头。
“嗯。”
“听说已经断粮了!”青竹忍不住笑,“那些人以前对您那样,现在可算知道厉害了!”
沈栖月合上账册。
“还不够。”
她语气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
“这只是开始。”
青竹一愣:“夫人还要做什么?”
沈栖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一封信递给青竹。
“去,把这个送到萧府。”
青竹震惊:“萧……萧将军府?”
“对。”沈栖月淡淡道,“既然萧云昭进了侯府,那萧家......也该知道,他们女儿嫁的是个什么地方。”
青竹顿时明白,眼睛更亮了:“奴婢这就去!”
......
青竹刚走,门外便有人通报。
“夫人,顾将军来了。”
沈栖月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却没有起身。
“让他等。”
前厅。
顾承安站在那里,脸色冷得吓人。
掌柜小心翼翼地奉茶,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盏茶,两盏茶……
顾承安从未等过人。
更从未被人这样晾着。
可今日,他却只能站在这里。
终于——
帘子轻轻一掀。
沈栖月走了出来。
她一身淡青衣,神色从容,仿佛眼前的男人,与她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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