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哼了一声。
眉眼间,还带着年轻时没磨掉的锐气。
“哀家若不会。”
“当年那些军饷,谁给先帝筹的?”
“他在外头打仗那几年,户部那帮人,哪个不是哀家盯着收拾的。”
说到这里。
她下巴微抬。
语气里,自然而然带出几分傲气。
“大秦这江山,是先帝打下来的不假。”
“可后头那些粮草、军需、银子——”
“那个没有哀家的份?”
莫向阳挑了挑眉。
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难怪。”
“我就说,她那股算账的狠劲,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太后瞥了他一眼。
“少在那贫嘴。”
她拨了拨佛珠。
“人还没确认。”
“现在高兴,还是太早了。”
说完。
殿里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晃着。
太后垂着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才淡淡开口。
“不过。”
“那顾承安,倒真不是个东西。”
莫向阳靠在椅子里。
没接话。
太后冷笑。
“人还没回京。”
“平妻倒先准备好了。”
“沈栖月替他撑了三年侯府。”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往人脸上踩。”
“这种男人,也配当我大秦的将军?”
她声音不高。
可那股嫌恶,压都压不住。
老嬷嬷低着头。
一句话都不敢插。
太后却越想越来气。
“先帝年轻时再荒唐。”
“也知道什么叫夫妻情分。”
“当年他从北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军功册送来给哀家看。”
“生怕旁人委屈了哀家。”
她冷哼。
“顾承安倒好。”
“凯旋当天,抬着花轿进门。”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莫向阳低头喝了口茶。
唇角却压不住笑。
看来顾承安这回,是撞枪口上了。
太后年轻时性子最烈。
这些年虽吃斋礼佛。
骨子里那股脾气,却从没散过。
最见不得的。
就是薄情负心。
“那倒巧了。”
莫向阳懒洋洋接了一句。
“听宫里的人说——”
“明日顾承安会带着未来夫人进宫觐见。”
他说到这里。
唇角慢悠悠勾了起来。
“受封。”
“顺便,再请陛下赐婚。”
“求娶萧镇远的女儿。”
话音落下。
殿里忽然静了一瞬。
太后拨佛珠的动作,慢慢停住。
旁边伺候的宫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莫向阳却像没察觉。
仍旧慢悠悠喝着茶。
果然。
下一刻。
佛珠被重重扣进掌心。
太后抬起眼。
那双沉静多年的眸子里,寒意一点点浮上来。
“赐婚?”
她冷笑。
“他倒是心急。”
老嬷嬷站在旁边,心都提了起来。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太后露出这种神情了。
偏偏莫向阳还嫌火不够。
不紧不慢又添了一句。
“听说。”
“顾承安还想请陛下给萧云昭加封诰命。”
“好给未来侯府主母撑撑脸面。”
太后直接气笑了。
“撑脸面?”
“他侯府如今还有什么脸?”
她越想越觉得讽刺。
沈栖月替侯府熬了三年。
熬到侯府起死回生。
结果人刚被逼走。
顾承安转头就想风风光光迎新人进门。
还想求赐婚、求诰命。
真当天下人都瞎了?
太后闭了闭眼。
脑海里,却又浮现出老嬷嬷白日回来说的那些话。
侯府那些窟窿,是她补的。
这些年的体面,也是她撑着的。
偏偏这样的人。
最后落了个和离下场。
越想。
胸口那股火越压不住。
“好。”
太后忽然开口。
声音却冷得厉害。
“既然他这么想要体面。”
“那哀家就给他这个体面。”
莫向阳终于放下茶盏。
眉梢轻轻一挑。
“干娘。”
“您不是说,人还没确认么?”
“怎么气成这样?”
旁边老嬷嬷心里就是一跳。
“哎哟,我的小祖宗。”
她赶紧上前。
压低声音劝:
“您可少说两句吧。”
“太后娘娘这几日,本就没休息好。”
“好不容易心里有点盼头了,您还故意气她。”
莫向阳低低笑了一声。
倒也没再继续。
只是懒洋洋往后一靠。
一副“我闭嘴还不行”的模样。
太后却冷冷瞥了他一眼。
“哀家迟早让你气死。”
莫向阳挑眉。
“那不能。”
“您还得留着精神,看顾承安倒霉呢。”
这话一出。
连老嬷嬷都差点没忍住笑。
“您看看。”
“还说不是故意逗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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